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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挂在墙上的旧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日子一圈圈转过去,转眼就到了一九六五年的冬天。轧钢厂的小包间里烧得暖烘烘的,炉火舔着炉壁,映得一屋子人脸上都泛着红光。厂领导正陪着上级来人喝酒吃菜,桌上的菜色在这年月里算得上顶丰盛,几筷子下去,上级连连点头,笑着夸轧钢厂的招待,在附近几个单位里算是头一份。
席间气氛热络,许大茂在一旁插科打诨,时不时说两句俏皮话逗大伙一乐,把场面撑得热热闹闹。何雨柱坐在主位旁,脸上始终挂着稳当的笑意,心情格外舒坦。
前些日子,何家刚添了喜事——白琳给何雨柱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大胖小子。孩子赶在大清早落地,何雨柱干脆就取名叫何晨,图的就是个清亮亮的好兆头。
这边喜事刚过,许大茂的媳妇于海棠,肚子已经显了形,看着月份不小,眼瞅着也要添丁进口。
正说着,许大茂猛地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双手捧着,腰杆弯得恰到好处,脸上堆着最殷勤的笑,声音亮堂得能穿透整个包间:“诸位领导,今儿个能跟各位坐在一块儿,是咱们轧钢厂的福气!我呀,先敬各位领导一杯!”
他仰头干了杯中酒,抹了把嘴,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咱们轧钢厂这几年能蒸蒸日上,全靠李厂长掌舵有方,带着大伙拧成一股绳,生产那是节节高!再说咱们后勤,有何主任坐镇,那更是井井有条,半点不含糊!”
许大茂伸手指了指满桌的菜肴,眼睛里闪着光,语气里满是自豪:“您瞧瞧咱们这桌菜,那可是何主任亲自盯着安排的,每一道都讲究,每一样都用心!这就不是一桌饭,这是咱们轧钢厂如今欣欣向荣的精气神儿!领导们吃好喝好,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番话说得李怀德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何雨柱也跟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里暗道这小子嘴是真甜。
一桌人被他说得心花怒放,领导们对轧钢厂也十分满意。酒过三巡,桌上酒菜渐渐见了底,何雨柱便对着许大茂低声吩咐:“大茂,你去催催菜,桌上快不够了。”
许大茂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出了包间。刚掀开门帘跨进厨房后门,一道人影慌慌张张迎面冲来,“嘭”地一下狠狠撞在他身上,手里的东西撒了他一身,许大茂被撞得接连后退两步,当即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走路不看道?急着找死呢!”
话音刚落,朱大壮已经快步追上,一下就揪住了那个被撞翻在地的人的脖领子,厉声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可算逮着你了!上几次厨房丢的东西,八成就是你干的,每次都没抓着现行,今天算是落我手里了!”
许大茂揉着胸口仔细一看,被朱大壮揪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淮茹的儿子——棒梗。
棒梗被揪着衣领生生提了起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一个劲儿拼命挣扎,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快放开我!快放开小爷!你再不松手,等着我奶奶骂死你,我妈跟你没完!”
朱大壮一听就来气,从没见过偷东西被抓还这么狂妄的。
许大茂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溅满了酱油,衣服弄得一塌糊涂,当即火冒三丈,指着棒梗恶狠狠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小王八蛋!胆子还真大,敢跑到轧钢厂偷东西!哼,你妈你奶奶还能管到轧钢厂来?今天可不能放过你!”
几人正吵作一团,何雨柱走了进来。他半天没见许大茂回去,心里纳闷便过来看看,一撞见眼前这场景,脑子里“嗡”的一下就想起了四合院那档子事——这不就是棒梗偷鸡的老戏码吗!
他当即沉下脸,对着朱大壮问道:“怎么回事?”
朱大壮一见是他,立刻开口:“师父,这小子偷酱油被我逮着了!我怀疑前几回食堂少东西,八成全是这小子干的!”
何雨柱点点头,眼神冷淡,语气没半分客气:“那就先送保卫科关着,把之前少的东西对对账,算清楚损失,到时候让秦淮茹亲自过来领这个小贼崽子。”
许大茂在一旁连忙搭腔:“对,对!可不能就这么饶了他,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还溅了我一身酱油,必须让秦淮茹给我洗干净!”
朱大壮应了声,拎着棒梗就往外拖。刚才还张牙舞爪喊着小爷的棒梗,被何雨柱那冰冷语气和狠厉眼神一慑,瞬间没了嚣张气焰,蔫头耷脑地任由朱大壮拖着走,却硬是梗着脖子,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招待散去,何雨柱和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刚出轧钢厂没多远,路过一排水泥管子,许大茂忽然抽了抽鼻子,左右张望两眼:“哎,闻着还挺香啊,这是谁在这儿鼓捣啥好东西呢?”
何雨柱笑了笑,顺着味儿扫了一眼:“可不是香嘛,闻着味儿就像烤鸡。再搁这儿烤下去,怕是一会儿就得烤焦了。”
许大茂眼睛一转,立马撇着嘴接话:“依我看啊,八成是谁家偷了别人家的鸡,躲在这儿偷偷摸摸烤着呢!”
等何雨柱回到家,女儿何冰立马迈着小碎步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白琳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何雨柱连忙搂住怀里的小丫头,对着白琳温声关心:“厂里招待领导,回来晚了,你赶紧进屋歇着,别累着。我去厨房给你炖碗鸡汤,补补身子。”
许大茂回到后院自家门口,刚把自行车支好,就瞥了一眼自家鸡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里面分明少了一只鸡。
再细看笼子,鸡笼被硬生生掰出一道大口子,裂痕又宽又明显,一看就是被人硬掰的。
“海棠!快出来看看!”许大茂急着朝屋里喊。
于海棠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出来,皱着眉问:“怎么了这是,大呼小叫的?”
许大茂指着鸡笼气道:“咱家鸡少了一只!你就没察觉?”
于海棠叹了口气:“我这身子沉得厉害,下午一直躺着睡觉,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这样子,八成是被人偷了去。”
许大茂当即就在后院扯着嗓子嚷嚷开了:“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偷了我的鸡?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我还能既往不咎!等我查出来是谁,咱们没完!”
许大茂边喊边往前院走,一嗓子喊出去,整个四合院立马炸了锅,街坊四邻纷纷出门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憋了许久的火气。
“哎哟喂!无法无天了这是!早先今儿丢块煤、明儿少根柴火,大伙都懒得计较,现在居然敢直接偷鸡啦?”
“可不是咋的!咱们院哪家没被顺手牵羊过?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想到有人这么不要脸!”
“小东西偷惯了,胆儿越养越肥!今天敢偷鸡,明天就敢端锅,往后还不得翻房顶啊!”
“太缺德了!人家养只鸡容易吗?这都下得去手,良心让狗吃了!”
“必须揪出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这院就别想安生!”
众人越说越气,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贼揪出来数落一顿。
秦淮茹刚走出家门,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白了。
棒梗到现在还没回家,小当和槐花也不见踪影,她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眼神躲躲闪闪,一颗心怦怦狂跳,只觉得满院的骂声,句句都像在敲打自己。
这边院里正吵得不可开交,何雨柱家厨房里香气阵阵。没一会儿,何雨柱端着个大砂锅从厨房走出来,里面炖得金黄的鸡汤香气扑鼻,飘得满院都是。
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何雨柱朝着许大茂喊了一嗓子:“大茂,你在那儿瞎嚷嚷什么功夫?真要是丢了鸡,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一个准,在这儿耗着有啥用!”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屋,只留下一股浓浓的鸡汤味儿飘在院里。
许大茂还没接话,刘海中先吸了吸鼻子,咂咂嘴:“嗯……这鸡汤炖得真她妈的香!”
一旁的闫埠贵眼珠子一转,立马阴阳怪气接了句:“哎?我说何雨柱哪儿来的鸡啊?该不会是……”
他这话还没说完,院里人立马不乐意了,当场就对着闫埠贵指责起来:
“闫埠贵,你这人咋越老越没脑子了?”
“人家何主任现在是轧钢厂后勤主任,想吃只鸡还用得着偷?”
“你可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净会瞎猜忌!”
许大茂也连忙开口:“闫埠贵啊,你可别给柱哥乱扣屎盆子!今儿我跟他一块儿下班回来的,他上哪儿偷鸡去?”
话刚说完,许大茂猛地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许大茂见半天没人吭声,脸色一沉,又对着全院喊了起来:“行,没人承认是吧!那我现在就去报警,真等警察把人抓着了,可别怪我许大茂心狠!”
说着抬腿就往院外走。
秦淮茹一看真要闹到警察那儿,顿时急了,连忙追上去拉住他:“大茂,你着什么急啊!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真是你家鸡自己跑丢了,你这一报警,不得罪完人了吗?”
许大茂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鸡自己跑出去?鸡笼子都被人硬生生掰坏了,当谁眼瞎啊?”
他上下打量秦淮茹慌慌张张的模样,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嗓门:“我说秦淮茹,看你这么急,这事不会是你家干的吧?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你家棒梗今儿在轧钢厂偷酱油,被人当场逮着,现在正关在保卫科呢,就等着你去领人!”
“什么?”秦淮茹脸色骤变,整个人都慌了神,“棒梗被抓了?还跑去轧钢厂偷酱油?”
她再也顾不上劝许大茂,转身就往家跑,一进门就冲着贾张氏喊:“妈!许大茂说棒梗在轧钢厂偷东西被抓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贾张氏一听也急得跳脚,连连摆手:“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啊!晚了就出大事了!”
没过多久,许大茂就领着两个民警进了院,身后还跟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当和槐花,一行人直奔贾家。
“当当当——”
民警抬手敲门。
贾张氏一开门,便喊道:“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啦……”
许大茂往门口一横,直接打断:“谁是你大孙子,别胡扯!秦淮茹呢?赶紧出来!偷鸡贼抓着了,就是你家棒梗!看见没,这俩小的也跟着掺和,偷了鸡跑到轧钢厂水泥管子那儿烤叫花鸡,人赃并获!”
贾张氏一听,立马炸了毛,伸着爪子就朝许大茂扑过去,嘴里尖声骂道:“你个丧良心的杂种!敢冤枉我大孙子!老娘今天非挠你个满脸桃花开不可!”
旁边民警当即厉声呵斥:“住手!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撒泼行凶,是不是想一块儿进派出所?”
贾张氏被这一喝,顿时蔫了半截,往后缩了缩,紧接着就往地上一蹲,拍着大腿嚎起来:“冤枉啊——青天白日冤枉人啊!我大孙子多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偷鸡啊……”
正哭天抢地呢,秦淮茹耷拉着脸,带着棒梗进了院。
她刚从轧钢厂保卫科过来,一进门脸色就难看至极。
原来保卫科张队长见秦淮茹来了,当场把脸一沉:“秦淮茹,你这儿子可真了不得啊!钻狗洞溜进轧钢厂,食堂里少的白菜、土豆、面粉、调料,全是他偷的!”
秦淮茹还想打圆场,红着脸赔笑:“队长,孩子小不懂事,就是闹着玩……”
张队长一拍桌子,火气直接上来:“闹着玩?这是偷国家财产,挖社会主义墙角!要不是看他年纪小,早给你送派出所了!”
秦淮茹吓得不敢再多嘴,连忙点头:“是是是,您说多少钱,我们赔。”
张队长把朱大壮列的单子往前一递。
秦淮茹一看,上面记着白菜、土豆、面粉、酱油、香油杂七杂八一堆,一算下来,整整十块钱。
秦淮茹咬着牙掏钱赔了十块钱,手心攥得发疼,却也只能攥着棒梗往家走。一进院就撞见许大茂领着民警指着人,她腿肚子都打颤。
“民警同志,您看!”许大茂伸手一指,嗓门陡然拔高,“这就是棒梗!偷我家鸡的就是他!他妹妹小当和槐花都认了,人赃并获!”
棒梗被民警一盯,吓得浑身一哆嗦,梗着脖子嘴硬:“我没偷!是那鸡自己跑出来的,我不抓它就跑没影了!”
“还敢胡扯!”许大茂上前一步,指着鸡笼的裂痕,“鸡笼子是你掰断的,当谁瞎呢?民警同志,这小子必须严肃处理!”
民警皱着眉看向棒梗,沉声道:“行,既然不承认,那就跟我们去派出所说清楚。”
“别别别!”秦淮茹连忙扑上去拦在棒梗身前,脸白得像纸,“民警同志,我们错了!孩子不懂事,瞎胡闹的!许大茂,求求你饶了他这一回,鸡钱我赔,双倍赔还不行吗?”
许大茂抱臂冷笑:“赔?行,十块钱。”
“什么?十块钱?”秦淮茹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劈了,“那鸡才值两三块钱,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你跟我讲价?”许大茂一扬下巴,“这鸡是我从乡下弄来的土鸡,留着给我媳妇补身子下蛋的,鸡生蛋、蛋生鸡,无穷无尽!要你十块钱都算便宜的!不赔?行,送少管所管教管教!”
秦淮茹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半晌说不出话。十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可真送少管所,孩子这辈子就毁了。她只能咬碎牙咽进肚子里:“大茂,十块太多了,我明天凑钱给你,行不行?”
“说话算话!”许大茂甩甩袖子,“明天见不着钱,你就等着棒梗进少管所吧!”
这边话音刚落,院里的人瞬间炸了锅。
“民警同志!”李大娘挤上前,拍着大腿喊,“您可算抓住这贼了!我家腊肉八成就是这小子偷的!”
“还有我!”另一大爷急得直跺脚,“我家煤球少了半堆,也是被他偷去烧的!还有我家白菜心,全被他扒得精光!”
“我家的咸菜坛子也没了!”
“我家晾的咸鱼也被他顺走了!”
街坊们你一嘴我一嘴,全涌到民警跟前,七手八脚地控诉棒梗的“罪行”,一个个脸都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当场把棒梗扒层皮。
民警被围得连连后退,看着满院激愤的人,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民警被院里街坊围在中间,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已然有数,这棒梗根本不是初犯,小小年纪竟是个惯偷!
他当即抬手压住院里的喧闹,沉声说道:“大家伙都静一静,别吵了!这事儿我们肯定秉公处理,你们各自把丢失的东西记好明细,明天一早到派出所来登记备案!”
话音一转,民警对着身旁同事厉声道:“把这小子带走,回去好好审讯,小小年纪屡教不改,必须好好管教!”
不等秦淮茹和贾张氏开口央求,民警上前就抓住棒梗的胳膊,直接押着人往外走。
棒梗这下彻底慌了,双脚使劲蹬着地,又蹦又跳地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嚎哭大喊:“奶奶救我!妈妈救我!奶奶你快骂死他们,快放开我!”
凄厉的哭喊声传遍整个院子,贾张氏急得直跺脚,可看着一身警服的民警,平日里撒泼打滚的胆子全没了,缩在一旁半句狠话都不敢往外说,只能干着急。
秦淮茹更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失声痛哭,半点主意都没有。
直到民警押着棒梗走出四合院大门,贾张氏才敢彻底爆发,叉着腰跳着脚,对着院门方向拍着大腿嚎啕大骂:“你们这群天杀的啊!摆明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害死我大孙子啊!”
哭着哭着,她扯着嗓子唱起了不成调的话,声声凄厉: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贾东旭快睁眼!
救救棒梗我心肝,别让我孙遭大难!
满院禽兽心太偏,联手把我孙儿嫌!
保我孙儿平安还,叫这全院遭天谴!
她一边哭嚎一边跺脚,嘴里骂骂咧咧,院里众人听着,没一个上前搭话,全都冷眼旁观。
何雨柱在屋里听着院里吵吵嚷嚷的动静,心里暗自冷笑,这下棒梗没人兜底,怕是少管所是进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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