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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自那以后,贾张氏就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天天黏在刘春花屁股后头,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左一句“好妹子”右一句“亲姐姐”,磨破了嘴皮子,就想学那跳大神的能耐。可刘春花也是个犟脾气,梗着脖子摆手:“我大字不识一个,压根就不是这行道里的正经人!就是糊弄糊弄乡下老太太混口饭吃,真没啥可教的!”任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说破了天,她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松口。
贾张氏多鸡贼啊,眼珠子滴溜一转,瞅着管教刚转身走远,监舍里四下没人注意,“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刘春花跟前,膝盖磕得地面“咚”一声响,抱着人家的腿就不撒手,嚎得跟真的似的:“师父!您就收下我吧!我保证听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刘春花被她这一跪闹得手足无措,再加上这些日子耳根子早被她叨叨得嗡嗡直响,实在拗不过这缠人的老虔婆,只能叹着气点了头。
自打拜师成功,贾张氏简直像打了鸡血,白天晚上都泡在“学习”里,嘴里念念有词地背刘春花教的那些词儿,手脚比划着请神的架势,那股子认真劲儿,比私塾里的学童还上心,半点不敢懈怠。
这天她瞅见监舍里那个矮瘦女人正坐在墙角,拿着块碎玻璃慢悠悠地磨指甲,那指甲被修得尖尖的,还特意磨成了三角形,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贾张氏立马凑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甜得发腻:“老姐姐!您这指甲剪得可真别致,修成这样有啥用啊?”
那瘦女人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又细又哑,透着股狠劲:“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我就是凭着这一双手,把七八个人挠得皮开肉绽,个个都躺进了医院,这才被送进来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亮得跟灯泡似的,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这法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可不就正好弥补了她一把老骨头没什么杀伤力的缺点嘛!
那干瘦女人瞥着她这副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听好了,平时可别勤洗手,指甲缝里得藏点污垢泥渣子,要是能攒上个三五年,那威力才叫足!”她伸出自己那指甲尖尖的手,在贾张氏眼前晃了晃,语气阴恻恻的:“到时候一爪子挠下去,不脱层皮也得留下个坑坑洼洼的疤,这辈子都消不掉!”
贾张氏听得两眼发直,嘴里连连念叨:“妙啊!太妙了!不至于闹出人命,还能让那帮兔崽子一辈子怕我,这招绝了!”
那老手婆子得意地挑了挑眉,下巴一扬,吐出个响亮的名号:“我给这招起了个名儿,叫九阴白骨爪!记住了,是白骨爪!”
贾张氏听完,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搓着小胖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哎哟喂,老姐姐呀!您这名字起得也太霸气了!简直就是给我指路的明灯啊!”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激动,眼睛亮得吓人:“哎呀呀!我真是学到精髓了!老太太我真是没白进来这一趟!往后谁要是敢跟我呲毛,我就让她尝尝这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后面的日子里,贾张氏算是把“深造”这俩字刻进了骨子里。白天跟着大伙出工干活,手上沾了泥灰油污,别人都赶紧往水管子跟前凑,她倒好,拢着双手宝贝似的护着,生怕指甲缝里的“宝贝”给冲没了;晚上收了工,监舍里一灯如豆,别人要么躺着歇着,要么低声唠嗑,她先蹲在墙角,摸出块磨得光滑的碎瓷片,对着墙根的月光细细磨指甲,磨得尖尖的、亮亮的,还不忘用指尖蹭蹭墙面试试锋利度,那认真劲儿,比绣娘们绣花还细致。
除了磨指甲,剩下的时间全扑在跳大神上。刘春花被她缠得没法,只能把自己那点糊弄人的本事一股脑教给她,贾张氏学得格外上心,白天干活嘴里都念念有词,不是“日落西山黑了天”,就是“一请厕神来显灵”,念得颠三倒四,却半点不气馁,晚上还拉着刘春花陪她“彩排”,模仿神仙上身时的腔调,一会儿尖细一会儿粗哑,比划着动作差点撞到监舍的铁栏杆。
就这么白天磨爪、晚上请神,日子过得倒也“充实”。没成想过了小半年,管教突然喊她去领东西,竟是贾东旭捎来的信和钱。贾张氏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眯着眼凑到灯下看,嘴里念叨着让识字的管教念了两遍,当听到“秦淮茹怀了”时,她先是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笑出声:“好!好啊!我贾家有后了!”
再一听管教说寄来了五万元钱,她眼睛都直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巨款!五万元足够在监舍里好好“体面”一阵子了。旁边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贾张氏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心里美得冒泡——贾东旭这小子,对别人精于算计,可对他老娘是真没话说,但凡手里有点宽裕攒下来,隔三四个月就给她寄钱来,这份孝心,让她在监舍里狠狠长了回脸。
钱早按规矩存入她的生活账户,只能去劳改所的供销社买东西。贾张氏揣着账户凭证,乐颠颠跑了一趟,半点没想着买牙膏肥皂,反倒买了满满两兜水果糖和炒花生,趁人不注意掖进衣兜,心里打着小算盘:这都是硬通货,既能自己解馋,还能讨好女老大。
可刚从供销社回到监楼楼道,她光顾着低头捂兜,没留意迎面走来的人,“咚”一声撞了个正着。贾张氏抬头一看,正是女老大,吓得连忙往后缩,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老大!是我这老太太瞎了狗眼,不看路挡了您的道!您快往这边走,快请快请!”说着就往旁边躲,恨不得把路全让出来。
回到监舍,她见没人注意,赶紧缩到铺尾角落,美滋滋地伸手摸衣兜,想掏几颗花生解解馋。可指尖一探,兜里空空如也,她心里一慌,又使劲摸了摸另一个兜,糖块也没了踪影!贾张氏瞬间傻了眼,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琢磨着难道是路上掉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女老大正靠在铺板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捏着颗花生米,慢悠悠往嘴里丢,嚼得“咔嚓”响,铺上还摆着几颗散落的糖块——可不就是她买的那些!
换旁人指定得闹起来,可贾张氏眼珠一转,非但没恼,反倒脸上笑开了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女老大跟前,膝盖磕得地面“咚”一声响:“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女老大嚼着花生,挑着眉瞥她:“你又唱哪出?”
贾张氏趴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讨好:“老大您这本事,才是真能耐!我那点花生糖藏得那么严实,您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就拿到手了,这可比跳大神、磨指甲厉害多了!您就收下我这个徒弟,教教我这‘隔空取物’的本事,往后我孝敬您的花生糖,管够!”
女老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逗得“噗嗤”笑出声,花生仁差点喷出来,伸手踹了踹她的屁股:“起来吧起来吧,瞧你那点出息,几颗花生糖就把你收买了?”
贾张氏连忙顺势爬起来,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凑到女老大身边,殷勤地给她捶着腿:“那哪儿能啊!主要是老大您这本事太神了,我打心眼里佩服!您就教教我,往后我不光给您带花生糖,还把跳大神学的本事也给您表演解闷,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女老大斜睨着她,慢悠悠吐出花生壳,指尖的细铁丝转得越发溜了,突然沉下语气:“教你也成,但咱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寻常混江湖的。”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本来有个当家的,我俩夫妻二人在道上闯过几年,也有些名头,道上的人都管我们叫‘雌雄双煞’!”
贾张氏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连忙追问:“雌雄双煞?哎哟喂!这名号听着就霸气!老大您可真了不起!”
“不止这些。”女老大抬手打断她,下巴微微扬起,带着股江湖人的傲气,“我们是盗门正统第37代弟子,靠的是真本事立足,可不是那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她瞥了眼贾张氏,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今儿个诚心拜我为师,我就破个例,收下你这个徒弟——从现在起,你就是盗门第38代传人了!”
贾张氏当场就懵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这次磕得格外用力,额头都红了:“师父在上!徒弟张大花给您磕头了!多谢师父抬举,让我也能沾沾盗门的光,成了正统传人!”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心里美得冒泡——原本只想着学两手偷东西的能耐,没想到还攀上了“雌雄双煞”的高枝,成了盗门传人,这趟牢真是没白蹲!
女老大满意地点点头,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既入了我盗门,就得守盗门规矩。第一,尊师重道,我的话就是天命;第二,同门互助,往后监舍里这些人,除了我,你得护着;第三,不得滥用所学,咱们虽叫‘双煞’,却也讲道义,只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贾张氏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敢!咋不敢!别说三条,三十条我也听您的!往后我就是盗门第38代传人,一定给师傅长脸!”
打这天起,贾张氏又多了门“功课”,白天磨指甲、藏污垢,晚上练跳大神,抽空就黏着女老大学“盗门本事”。女老大也真没藏私,教她怎么趁人不注意摸东西,怎么观察管教的动向,甚至教她用碎布把偷来的小零食裹成球,藏在铺板的缝隙里,美其名曰“盗门敛宝术”。
贾张氏学得格外认真,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总闹笑话。这天她学着女老大的样子,想偷摸拿陈招娣藏在枕头下的半块窝头,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陈招娣翻了个身逮个正着。陈招娣当下就嚷嚷起来:“好你个贾张氏!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贾张氏吓得手一哆嗦,窝头掉在地上,她急中生智,立马往地上一坐,眼珠子一翻,掐着嗓子就唱起来:“哎哟喂——盗门传人请神到!见这窝头灵气高,特来取走献师傅!谁敢阻拦遭霉运,管教来了也难逃!”
她边唱边手脚乱比划,故意把磨得尖尖的指甲亮出来,还往陈招娣面前凑了凑。陈招娣被她这副装神弄鬼的模样唬了一跳,又瞥见她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污垢,生怕被挠到,往后缩了缩:“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还盗门传人,我看你就是个偷东西的老虔婆!”
这时女老大慢悠悠开口:“行了,多大点事,一个窝头罢了。”她瞥了贾张氏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不过你这‘盗门请神术’练得也太烂了,下次装神,记得把腰杆挺直了,别跟没骨头似的。”
贾张氏连忙点头,捡起地上的窝头,拍了拍灰就往女老大手里递:“师父您吃!您一天教我够受累的,补补!”
女老大没接,反而指了指墙角那个修指甲的干瘦女人:“给她吧,她昨天跟管教顶嘴,被罚了伙食,正好垫垫肚子。”
贾张氏心里虽不情愿,但不敢违逆,只能把窝头递过去。干瘦女人接过窝头,看了贾张氏一眼,突然伸出手,在她指甲上摸了摸:“嗯,磨得还行,就是污垢攒得不够,再养仨月,威力能翻倍。咱们这‘九阴白骨爪’,配上你那盗门传人的身份,往后在这监舍里,没人敢惹你。”
贾张氏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老姐姐指点!我一定好好养着!等出去了,我就凭着盗门38代传人的身份,再加上这九阴白骨爪和跳大神的本事,在四合院里横着走!”
女老大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这点出息,出去了也掀不起啥风浪。不过记住了,咱雌雄双煞的徒弟,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贾张氏这趟牢没白蹲,学了三门“绝技”不算,还巴结上别监舍里的算命大仙。靠着溜须拍马和花生米投喂,她缠着大仙给贾家算气运,还把四合院和家里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大仙掐指推演半天,睁眼断言贾家要出气运之子,得取大名贾梗,小名棒梗,借“梗”扎根立本的寓意,专门吸取院里带水字之人的气运,保这孩子日后飞黄腾达。
贾张氏当场就乐疯了,拍着大腿直嚷嚷:“棒梗!好名字!就叫棒梗!我贾家的大运,总算要来了!” 她生怕自己忘了,连夜就着监舍的昏灯,央着识字的管教把这名字写在纸条上,贴身藏着,逢人就嘚瑟:“等着瞧吧!我大孙子棒梗,那可是气运之子!将来能当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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