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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谢大公子这几天在帮一个商家女卖药材,不知是真是假?”“肯定是真的啦,我昨日特意回了一趟家,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谢大公子是主动上门去求娶的那位商家女!”
“哈哈哈哈,堂堂太傅府的嫡长公子,竟然去求娶一个商家女。”
刻薄刺耳的嘲笑声,回荡在茶楼的角角落落。
谢怀安微微垂眼,掩去眼底的懊恼。
他们三个都是他那位比他小一个月的庶弟谢承泽的狗腿子,一向以欺凌他为乐。
他求娶宋明棠的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他们。
景和楼是他和几个同窗好友时常小聚的地方。
想也知道,他们三个会来这里堵他。
而他一心沉浸在宋明棠应下他亲事的喜悦里,竟忘记了这一茬。
实在是不应该。
谢怀安暗自琢磨着脱身之计时,心底忽然迸出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宋明棠生平最恨仗势欺人之人。
虽然让她看到他无用,会很丢人。
但若能以此博得她的同情,丢人算什么?
如此想着,谢怀安微微掀眼,暗暗扫一眼周围看热闹的食客后,悄悄扯住宋明棠的衣袖,低声道:“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要换地方?”宋明棠不悦地甩开他的手。
嘲笑的三人原本注意力都在谢怀安身上,听到她的话,这才看到她也来了。
三人的目光立时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把人都带过来了,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难怪能把谢大公子迷得神魂颠倒,果然有几分姿色。”
“姑娘可要想好了,谢大公子并不得谢太傅喜欢,贸然和他走在一起,只会让谢太傅连你也厌恶。”
宋明棠扫一眼低眉垂眼的谢怀安,又看向三人。
正愁找不到机会在东城扬名,没想他们倒主动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宋明棠暗自冷笑两声,却并没有立刻发作。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后,宋明棠压住脾气,向着三人揖手一礼道:“敢问三位公子,可都是松山书院的学子?”
三人挤眉弄眼地互视一眼,笑嘻嘻地同时朝她回了个礼后,齐声答道:“我们皆是谢大公子的同窗。”
又互相介绍道:
“这位是赵子瞻,赵兄。”
“这位是周公明,周兄。”
“这位是吴叔直,吴兄。”
赵子瞻上前几步,将谢怀安挤到一边,颇是轻佻地抱着双拳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宋明棠谦卑道:“我是西城槐里街宋氏药铺的掌柜,名字粗鄙,不值一提,三位公子若不嫌弃,可称我一声宋掌柜或是宋姑娘。”
“原来是宋掌柜,失敬。”三人中,家中也经商的周公明抱拳一礼,“我家中也是做生意的,做的是米粮生意,他日若有机会,定要上门向宋掌柜讨教一二。”
“可是广储街的裕和粮行?”宋明棠脱口问道。
说这话时,她有意往前走了这一步。
她的这份举动,成功取悦了周公明。
周公明得意地看一眼谢怀安后,一展折扇道:“正是裕和粮行。”
“裕和粮行可是西城最大的粮行,难怪周兄气质不俗。”说完这句恭维话,宋明棠又一转身,问赵子瞻与吴叔值道,“不知赵兄、吴兄家中是做什么的?”
周公明代为答道:“赵兄的父亲是吏部主事,吴兄的父亲是大理寺主事。”
“原来两位兄长出身官宦之家呀,失敬失敬。”宋明棠朝两人各自抱了一个拳。
赵子瞻和吴叔值大笑着,也向她抱拳道:“宋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大事不敢担保,但小事绝对能替你摆平。”
“那就多谢两位兄长了。”宋明棠道了声谢后,突然一转话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两位兄长能为我解惑。”
赵子瞻大方道:“宋姑娘但说无妨。”
宋明棠狐疑地看一看他与吴叔值,又看一看周公明:“赵兄和吴兄既是出身官宦之家,缘何与周兄这等商家子混在一起?”
“两位就不怕污了自个的身份?”
“还是两位兄长也跟谢公子一样,攀不上高门大户,只能委屈求全同他结交?”
谢怀安以拳抵唇,按住险些溢出声的笑意。
“贱人!”周公明涨红着脸,又羞又恨,“我们好心帮你,你却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他平生最恨人家拿他商家子的身份说事。
她既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周公明恨声吩咐:“来人,将她给我扔出去!”
宋明棠一把拉过谢怀安,随后一脚一个,将扑上来的两个随从踹飞出去。
“上!”
赵子瞻和吴叔直飞快后退几步,也朝跟来的几个随从下令。
两人的随从身上都带着剑。
宋明棠不敢大意,松开谢怀安,主动上前,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剑后,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
一记手刀,劈晕对方。
趁对方倒下的瞬间,她顺手夺过长剑,格下斜刺来的剑锋,一脚将人踹飞。
随后,她又飞身而起,踏过剩余几个随从同时劈过来的剑尖,凌空连踢,将人全都踹飞了出去。
再一扬长剑,指向三人,冷笑道:“既然是好心,那我且问你们。”
“听说松山书院立教训示是明理致用,修己济人,有教无类,众生平等。”
“三位既是松山书院的学子,还是谢公子的同窗,却为何要嘲笑谢公子求娶我一事?”
“我堂堂正正做生意,规规矩矩的纳税,三位为何瞧不上我?”
“谢公子作为谢太傅的嫡长孙,身份尊贵,却对你们处处礼让。你们身份不如他,为何反对他嬉笑嘲弄?”
“是你们并非松山书院的学子?”
“还是你们根本不认同松山书院的立教训示?”
“还请三位为我解惑。”
“也为在座的各位食客解惑。”
“以正松山书院的声名!”
谢怀安也上前几步,与她并肩站到一起,向着三人深深一躬道:“松山书院乃大晋第一书院,名声容不得有污,还请赵兄、周兄、吴兄为各位食客解惑,以正松山书院的声名。”
“你们少血口喷人,我们何时污过书院的声名?”周公明畏惧地看一眼宋明棠,又看一眼原本都竖着耳朵看热闹,此刻却正襟危坐的一众食客,眼中含恨。
“你敢说你没有用我商家女的身份嘲笑谢公子?”宋明棠上前两步,长剑也跟着指向他。
“你我同为商家子女,你仗着松山书院学子的身份看不起我便罢,你竟敢嘲笑同为松山书院学子的谢公子!”
“你不是在污松山书院的声名,那是什么!”
“谢太傅心系天下,为了苍生百姓,大半辈子都在朝堂操劳,这才稍稍忽略了家人,落在你的口中,就成了不喜谢公子!”
“谢太傅仁厚公正,天下皆知。松山书院那句‘但凡有志于学,便不分出身,皆一视同仁’的规矩,也是谢太傅所立。”
“你先坏谢太傅声名,又坏谢太傅为书院所立的规矩,如此玷污国之重臣,不是在污蔑松山书院的声名,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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