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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被拉开的房门轻轻晃动两下,一名身影跪在萧老夫人面前。萧老夫人不发一言视线却紧紧落在那人身上,张大生,许嬷嬷儿子。
许嬷嬷低声问道:“可看清楚了?”
张大生不是萧珏院子内的人,他一直跟着管家做事,效忠的人是萧老夫人。
他用力点头:“老夫人,奴才看得很清楚,公子身上确实有一块胎记,跟老夫人您描述的一致。”
简单的一句话,哪怕心里有了猜想。
可,依旧在心底翻涌巨浪!
是她儿!是她儿!
真的是她儿,她儿没有死!!
为什么?难道当初那妾室丢下去并不是他儿子?
萧老夫人满脑子的疑惑,却还是掩盖不住惊天的喜意。
不管如何,老天有眼!
萧老夫人眼眶蓄满眼泪,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着,又哭又笑,看起来跟疯了一样。
“好,好!”
许嬷嬷忙让自己儿子退下,关紧房门,扶着萧老夫人坐回榻上:“老夫人,此事该如何继续下去?虽说是公子,可毕竟不是侯爷,要是侯爷无事,回来,又该如何交代?”
萧老夫人听着许嬷嬷一席话,翻天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脸上疲惫感显露出来,可,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萧老夫人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底倒映着桌面上的灯火,“可派人前往南江寻找?”
许嬷嬷连忙道:“已派人前往。按照您的吩咐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萧老夫人沉默片刻,沉寂多年的城府,如今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次转动着。
“珏儿在我膝下多年,是何等模样,我最为了解。友高河落水,事有蹊跷。”初闻噩耗,关心则乱,如今沉静下来,自然能想明白。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他回到侯府,定不会容下我儿!”
许嬷嬷并未接话,萧珏向来手段阴狠毒辣,若非老夫人在他年幼时,便一直管束严厉,怕早已经闯下大祸!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她道:“晴儿现在魔怔,倒也能顺着她的意思。这侯府位置本该是我儿的,他日珏儿回来,再寻个由头,让他以旁支行走,荣华富贵也有他一席之地,日后花些心思,寻个外官给他一世无忧便是。”
萧老夫人这般想法面面俱到,可……许嬷嬷忧心道:“侯爷岂会愿意?”
萧老夫人沉默了,袖口中的佛珠转动飞快。
“且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眼下之事,定要让他把身子养好。”等候许久,又说了许久的话,萧老夫人到底年迈撑不住,稍作洗漱歇下了。
翌日,萧老夫人还未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通报声,‘萧珏’发起高烧。
萧老夫人快速起身,脸上担忧之色显而易见,匆匆换好衣服,往西楼快步走去。
许嬷嬷暗道不好,这该不会人才找回来了,就没了?
当萧老夫人赶到时候,谢晴已经在里头伺候着。
萧念被奶娘,拉在门口等待,小脸上也是忧心之色。
见到萧老夫人,萧念恭敬行礼。
眼看年满七岁,谢晴为他请了礼教先生。
他向来懂事,也学得认真。
下人忙前忙后,踏入堂内,见府中大夫在一旁把脉。
萧老夫人视线询问看向大夫。
府医面色古怪,他是府中老人,萧珏以前大小病痛都是他医治的。
所以,他对萧珏的身体了如指掌,可眼前这人的身体……
分明养尊处优的侯爷大不相同,难道是,这几年奔波在外,落下病根?
心中疑惑万千,可当着主子的面,还是不敢多说,只是含糊道:“公子身体孱弱,可能最近一直在外,有不少暗疾,需要细细调养,才能有所好转。”
萧老夫人闻言,心中疼痛不已。
那萧珏在她府上好吃好喝供着,身强力壮,然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落得这般下场。
谢晴坐在床榻旁,拿着帕子细细给‘萧珏’擦去脸上的因为高热的汗水,“多谢大夫,小于,快跟着大夫去煎药。”
府医是极为有眼力见的人,瞧这般模样,心里多少有数。
小于是谢晴的贴身的丫鬟。
萧老夫人走到谢晴身边,见她目光深情,眼底满是心疼,手上的动作轻柔,再一次证实了,谢晴当真是把此人当做‘萧珏’。
这般也好,以假乱真,到时候萧珏真的回来,也能解释得过去。
说到底,她也不算亏待萧珏。
这些年镇国侯府什么都给他了,他要是心中还有她这么母亲,便能体谅她的心情。
谢晴眼角余光把萧老夫人神情变化都落在眼底,她以为自己忧心‘萧珏’肯定不会察觉。
也是,这个时候的谢晴,是贤惠、纯善的谢晴。
谢晴收回视线,手轻轻擦着‘萧珏’身体。
直到‘萧珏’昏昏沉睡过去。
谢晴与萧老夫人走出房间,关上房门,阻隔厚重的药香味。
萧念被奶娘哄回自己的房间内了。
谢晴道:“娘,如今夫君的身体着受河水浸泡,寒气入体,想来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了。可,夫君毕竟是奉旨前往南江,不管理由为何,他如今躺在京城侯府内,便有欺君之罪。我等可要想好要如何与太后与摄政王解释。”
圣上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辅佐,朝堂分为两派,纷争不断。
萧老夫人闻言蹙眉,此事,她其实也想到了,只是事情来得太过匆忙。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管事大步而来,通报道:“老夫人,夫人,摄政王拜访。”
谢老夫人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与谢晴面面相觑,虽说心底上已经认下这个儿子,可眼看马上要做决定,她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抉择。
摄政王怎么会来?
萧老夫人心里乱成一团,可多年的出处事,让她面上依旧沉静。
谢晴脸上露出些许慌张,像是还年纪尚轻的需一定历练,方能担起大任。
她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急切询问:“娘,这般该如何是好?要是摄政王问罪下来,夫君,夫君,岂不是……”
话到此处,她簌簌落泪。
萧老夫人心中也是纷乱,倒是能压住场面。
她握住谢晴的手:“莫要慌乱。摄政王还不至于为难我等妇人!”
谢晴连连称是。
跟随着萧老夫人身后一同前往前院。
她低眉顺眼,把心底的心思藏得极深。
摄政王想来看萧珏不顺眼,如今得到此消息,自然不会给萧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摄政王那边,自然是她泄露的消息。
以往朝堂上,萧珏只要在京,便处处与摄政王阵营为敌。
他乃太后党羽。
镇国侯是太后手上最为得力的一枚棋子,摄政王自然想要从中抓住把柄,让萧珏好好吃一次亏。
在踏入前院之前,萧老夫人,不放心再次提点道:“遇事不要慌,我儿病重,一切在情理之中。你万不能有半点怯懦。”
谢晴恭恭敬敬称是。
萧老夫人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这个媳妇是她亲自挑选的,各方面皆不错,就是性子还是太过软弱了。
她还得多看管几年才是!
谢晴看着萧老夫人走在前头的背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扬起一抹冷笑。
萧老夫人越是护着,这‘萧珏’的身份,越发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半年后,真正萧珏归来,还剩下什么?
正堂内,摄政王负手站立,萧老夫人走上前去,站在摄政王背后,行礼:“王爷。”
谢晴跟随萧老夫人一起行礼,她身体娇小,隐藏在萧老夫人身后。
摄政王回头视线威严带着锐利扫过前面两个妇人,他勾起一抹冷笑:“听闻,萧夫人前往慈安寺时,恰好救下落难的侯爷?”
萧老夫人赔笑道:“不瞒摄政王,确实如此。他们夫妻情深,老天爷保佑,才让我儿避免流落民间。”
摄政王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压顿降,喝道:“你可知,萧珏乃是奉旨意前往南江救灾,如今一事无成,便从南江回京,该当何罪!”
萧老夫人心猛地一跳,她颤巍巍跪了下来,谢晴也跟着下跪。
此刻的她低着头,无需多言什么,外面的暴风雨皆有萧老夫人来挡,上辈子,她躲得安详,这辈子,就得为她与念儿遮风挡雨!
萧老夫人连忙道:“王爷息怒,我儿的确有罪,南江水患未解,他便遭了难。回京也是他无心之过,如今他身体寒症未消,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大夫说他记忆在冲撞中,早已经失去。”
说着萧老夫人老泪纵横,谢晴也红了眼眶。
老弱妇孺这般悲伤,摄政王也不敢多加为难,毕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传出去对他名声有害。
“不管如何,他无诏回京,又无建树,此罪该罚!”
发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子的声音,“罚?摄政王要如何罚?”
众人闻声看去,一名穿着宫中嬷嬷衣裳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这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王姑姑。
王姑姑是得了萧老夫人的亲信的传话,这才跑来解救一番。
萧老夫人乃是太后以前的闺中密友,王姑姑未请示先行一步,派自己的心腹跟太后说明情况。
王姑姑到来,让萧老夫人脸上神色一松。
镇国侯位置离皇宫行程并不是很远,所以王姑姑这才会这般快到达。
摄政王看到王姑姑到来,也并不意外,他今日不过是想要过来出出气。
就是可惜了,没能看到萧珏那病恹恹的如狗一般的样子。
“自然按律罚!”
王姑姑对着摄政王行礼后,立起身道:“太后说了,萧侯爷如今回京情有可原,萧侯爷乃是我朝国之栋梁,不可胡乱责罚,免伤了忠臣之心。等萧侯爷,病情痊愈自然会弥补之前的过错。摄政王何须这般对着萧侯爷如此苛责。”
王姑姑不卑不亢看向摄政王,她如今代表是太后。
摄政王轻笑一声:“既然太后都如此说了,本王就等候萧侯爷往后弥补了。”
说完,他也不久留,离开了。
王姑姑在摄政王离开后,对着萧老夫人道:“太后以知晓镇国侯府的情况,稍后太医便会前来给侯爷看病,萧老夫人可要多加保重身体,太后还要等着侯爷为国家做事。”
两个时辰后,萧老夫人与谢晴站在侯府大门前,送王姑姑和太医离开。
王姑姑上前道:“太后让您放宽心,摄政王那边她自会有办法。听过再过五日,教导侯爷那位大儒即将入京,太后还需要侯爷为其走一趟,请他进宫为圣上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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