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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村。深夜的村子比白天更加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没有。
陈澜让韩彻把车停在村口,三人徒步进村。
路过老井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井口上的泰山石被人挪开了,扔在一旁的草丛里。
四根桃木桩被拔出了三根,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刻的符文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灵光尽失。
“手法很粗糙,但有效。”韩彻蹲下身检查桃木桩,“刮符文用的是指甲,人的指甲,这人没有法器,全凭一双肉手破了你的封印,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是故意用最原始的方式,嘲弄你。”
陈澜没说话。他走到井边,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井水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但他的灵觉能感知到,井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不是白天封印时那种阴气的翻涌,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目光,像一条盘踞在井底的蛇,缓缓昂起了头。
“它在等我下去。”
陈澜收回目光,转身朝刘德胜家走去。现在不是跟井煞正面冲突的时候,先搞清楚是谁破的封印。
刘德胜家在村东头,是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
此刻楼里的灯全亮着,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澜敲了敲门:“刘哥,是我,陈澜。”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刘德胜那张惨白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看到陈澜身上的制服,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把门拉开。
“陈警官,你们可算来了!”
三人进了屋,刘德胜立刻把门反锁,又搬了把椅子顶住。他老婆缩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脸色比丈夫还白。
“说说具体情况。”陈澜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刘德胜坐下慢慢说。
刘德胜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手还在抖:“今晚大概九点多,我从地里回来,路过老井的时候,远远看到井边站着一个女人,红裙子,头发很长,背对着我,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大晚上不回家,就喊了一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全没有,就是一张平平的、肉色的皮,然后她就往井里一钻,不见了。”
“你看清她钻进去的?”
“看清了,她是头朝下,像跳水一样扎进去的,一点水花都没有。”刘德胜说到这里,声音都在发抖,“我吓得拔腿就跑,跑回家就给你打了电话。”
陈澜沉吟片刻:“你看到她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井口有什么异常?比如石头被挪开了,木桩倒了?”
刘德胜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好像……是倒了,当时天太黑,我没仔细看。”
“在那之前,你今天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进村?或者村里谁的行为比较反常?”
刘德胜想了想,正要摇头,他老婆突然开口了。
“有。”
所有人看向她。
女人抱紧了孩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下午四点多,有个男的来村里收古董,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老物件卖,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正好在院子里晒衣服,他问我家有没有老铜钱老银元什么的,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灰色夹克,长得……说不上来,就是普通人的长相,但有一点很奇怪。”女人皱起眉头,“他走的时候,我看了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没有声音。”
陈澜和苏棠对视一眼。
“没有声音?”
“对。我家院子铺的是碎石子,人走在上面肯定有声响,但他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陈澜站起身:“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村西头,那边住着李德福村长家。”
陈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德福。云岭村村长。沈秀莲死的那晚,站在井边袖手旁观的人。
“韩哥,苏棠,走,去李德福家。”
三人快步出门。
刘德胜在后面喊了一声“陈警官小心啊”,声音里满是担忧。
李德福家在村西头,是整个云岭村最气派的房子
。三层的欧式小洋楼,院子里铺着大理石地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此刻整栋楼灯火通明,但门是虚掩着的,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陈澜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倒,茶杯碎了一地,沙发垫被掀开,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像是被人翻箱倒柜搜过。
李德福坐在客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准确地说,是被绑在太师椅上。他的双手被一根麻绳反绑在椅背后,双脚也被捆在椅腿上。
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惊恐。
看到陈澜进来,他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韩彻上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李德福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有人要杀我……”
“谁?”陈澜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认识!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瘦瘦的!他冲进来就问我要一样东西,我说没有,他就把我绑起来翻!”
“他要什么?”
李德福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陈澜的声音冷了下来:“李村长,你今晚差点死在这里,那口井里的东西已经被放出来了,你比我清楚那是什么,如果你还瞒着什么,下一个来找你的就不是那个男人,是井里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这句话击溃了李德福的心理防线。
“他说……他要沈秀莲的舌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秀莲的舌头?”苏棠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李德福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当年沈秀莲死的时候,赵大勇怕她变成鬼以后会告状,找人做了个法事,做法事的人说,要把死者的舌头割下来,用符纸包好埋在特定地方,她到了地府就没法开口说话,阎王爷问什么她都答不上来,只能当个糊涂鬼,赵大勇就……就照做了。”
陈澜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没想到还有此等隐情,这些畜生是真的一点都不老实,逼不得已才会将真相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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