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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贵瞪大了眼睛:“谁贴的?!我又不是阴邪之物!我是这家的男主人!”“大爷您别急。”陈澜安抚道,“这符肯定不是针对您的,您去世之后,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王德贵想了想,脸色微微一变:“我走后第二年,听我老伴跟邻居说,家里半夜老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厨房里翻东西,她以为是进了贼,起来看又什么都没有,后来她大病了一场,住了半个月的院。”
陈澜点点头:“那就对了,您家可能确实进过别的东西。您老伴估计是找了懂行的人来看,人家给贴了这道镇宅符,符挡的是所有阴物,不分好坏,所以您也被拦在外面了。”
王德贵一听,眼眶当场就红了:“那……那怎么办?我还能进去吗?”
“能。”陈澜笑了笑,“这符是我揭下来的,我帮您进去。”
他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老太太沙哑的声音:“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市局的警察,陈澜。”陈澜把警官证举到猫眼前面,“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门开了。
站在门里的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用一个黑色的发夹别住。
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衫,干净整洁。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有神,一看就是个利索的老太太。
她看到陈澜的制服,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举着手机直播的苏棠。
苏棠是十分钟前被陈澜一个电话叫来的,理由是“需要一个人帮我拿手机”。
苏棠当时正在处里写沈秀莲的净化报告,接到电话后沉默了三秒,最终还是来了。
此刻她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陈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老太太警惕地看着两人。
“阿姨,您贵姓?”
“我姓刘。”
“刘阿姨,是这样的。”陈澜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您家里三年前是不是贴过一张镇宅符?”
刘老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澜把那张揭下来的符咒递给她看:“我刚才在您家门上发现的,刘阿姨,您别紧张,我不是来查这个的,我是想问您,贴符之前,您家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太寻常的事?”
刘老太接过符咒,手指微微发抖。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棠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太太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说吧。”
陈澜迈步进门,同时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让跟在他身后的王德贵也一起飘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光芒阻拦。
王德贵飘进自己阔别三年的家,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里熟悉的一切,那张他亲手挑的布艺沙发,那台儿子给买的液晶电视,墙角那盆他养了十年的君子兰,整个鬼魂剧烈颤抖起来,灰色的雾气翻涌如沸。
“老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老太自然听不到,她招呼陈澜和苏棠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路过王德贵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空气,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阿姨,您自己住吗?”陈澜接过水杯,明知故问。
“对。老头子走了三年了。”刘老太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两趟。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也挺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陈澜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两口的合影。
照片上的王德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搂着妻子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刘老太那时候头发还没全白,被老伴搂着,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羞涩。
王德贵飘到电视柜前,伸出透明的手,轻轻抚过相框。
他的手指穿过了玻璃,穿过了照片,什么都触碰不到。
但他的动作极轻极轻,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刘阿姨,我刚才问您的那个问题。”陈澜轻声提醒。
刘老太回过神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壮胆。
“贴符之前,家里确实出过事。”她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老头子走后的第二年,有天半夜,我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就是那种有人打开柜门、翻东西的声音。”
“我以为是进了贼,吓得不敢动,后来声音停了,我壮着胆子去厨房看,什么都没有,柜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锁着,一样东西都没少。”
“但厨房的地上,”刘老太的声音微微发抖,“有一滩水。”
“水?”陈澜眉头一动。
“对,不大的一滩,就在灶台前面,我拿拖把拖干净了,没多想,但第二天晚上,又出现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一滩水,连着七天,每天晚上都有。”
“后来呢?”
“后来我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浑身湿淋淋的,站在我床边看着我,我问她是谁,她不说话,就是看着我,那眼神……说不上凶,但就是让人浑身发冷。”
刘老太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再后来,我大病了一场,儿子回来照顾我,我跟他提了这事,他托人找了个道士来看,道士说,我家老头子心地太善,走了之后留下的气太温和,被一个路过的孤魂野鬼嗅到了,想挤进来占窝,他给贴了那道符,让我逢年过节给老头子多烧点纸,让他在地下保佑这个家。”
“之后就好了,再也没出现过那滩水,也没做过那个梦。”
陈澜听完,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王德贵:“大爷,您怎么看?”
刘老太一愣:“你在跟谁说话?”
陈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了镇魂铃。
叮。
一声清越的铃声在客厅里回荡。
刘老太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
电视柜旁边,站着一个灰扑扑的影子。那影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正用一双混浊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她。
“老……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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