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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静下心,梳理好思路,决定先整理已知信息,评估自身安全性。“第一,世界。”
他回顾着陆丙残存的记忆碎片。这是一个名为“苍玄界”的修仙世界,大陆广袤无垠,凡人如蝼蚁,修仙者高高在上。这里灵气充沛,万物皆可修炼,但资源分配极度不均。
“第二,位置。”
陆家位于陆家村,隶属云州城,归大周朝管辖。陆家村不过是个小村落,距离最近的云州城三十里山路,村里人口不足百户,大多是陆姓宗族,外来户极少。
“第三,地位。”
他家是最普通的农户,父亲陆勇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母亲赵水芳操持家务,大哥陆大力憨厚力大,二姐陆美英尚未出嫁。全家五口守着几亩薄田和几间半破旧的土坯房,在村里属于“饿不死也富不了”的中间层,比外来户强,却远不及村长家。
“第四,安全性。”
陈序眉头紧锁,这是他最担忧的一点。他被人拍了黑砖,凶手不明,村里人都怀疑是陆千,但陆丙的记忆告诉他,陆千虽是二流子,却没胆子下死手。况且两人吵架的缘由,不过是陆千在二姐陆美英身上说荤段子,行径龌龊,却远不至于杀人灭口。
“这里面有问题。”陈序的理科思维迅速运转:如果陆千不是凶手,真凶是谁?为何要嫁祸陆千?背后动机又是什么?
“第五,身份重定位。”
他不再是二十二世纪的物理学博士陈序,而是陆家村农户陆家的三子陆丙,十四岁,识得几个字,在村里算是“有文化”的。这个身份有利有弊:优势是相对聪明,容易获得信任;劣势是身体孱弱、家境贫寒。
“第六,优先级排序。”
陈序在脑海中列出清单:
1.养伤(当前最紧迫)
2.测试太虚芯片的功能和续航
3.研究那本修仙功法
4.尝试修炼
5.查明拍砖真相
6.确保自身和家人安全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破旧的茅草屋顶,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一派宁静祥和。谁能想到,这样看似平静的村庄,竟藏着欲置他于死地的杀机。
接下来的三天,陈序安心养伤。他发现这具十四岁的少年身躯恢复力惊人,加上苍玄界灵气充沛,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前世。到第三天早上,他已能下床走动,后脑勺的肿块也消了大半。
这三天里,他趁家人外出干活的间隙,偷偷测试太虚芯片的各项功能。首先是物质分析,他扫描了床头的木碗、身上的粗布衣裳、窗外的泥土、灶台上的铁锅……芯片都能迅速给出分子层面的分析报告。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与前世基本一致,均由原子分子组成,只是多了一种他认定为灵气的特殊物质。
其次是续航问题,他惊喜地发现,太虚芯片能吸收周围灵气自我充能,每次扫描消耗的能量,几个呼吸间便能从空气中补足。这意味着,只要身处有灵气的地方,芯片几乎可以无限续航。
“太好了。”陈序松了口气,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最大的依仗。
第三天下午,家人都出去干活了,屋里只剩陈序一人。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陆刚前几天送来的册子——《基础吐纳诀》。这是最基础的修仙功法,纸页粗糙、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手抄本。但陈序毫不在意,太虚芯片一扫,整本书的内容瞬间录入脑海。
“炼气期共九层,引气入体,打通经脉,淬炼肉身……”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所述,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起初毫无察觉,他难免有些急躁,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前世的科研经历告诉他,任何新技术的掌握,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调整呼吸,平复心跳,意识缓缓向外延伸。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倏然,他有了感应。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触感,仿佛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随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它们无处不在,却难以捕捉,宛若水中游鱼,稍触即散。
“这就是灵气?”
陈序心中一喜,险些退出入定状态。他赶紧稳住心神,按功法指引,尝试将那些光点引入体内。一个、两个、三个……灵气粒子像顽皮的精灵,好不容易被牵引过来,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溜走。陈序毫不气馁,一次次反复尝试。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他成功将一缕灵气引入体内!那感觉奇妙至极,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如温水淌过,酥酥麻麻。虽是一缕微光,却标志着他迈出了修仙的第一步。
“有气感了……我真的能修炼!”
他激动得心跳加速、脸颊泛红,长长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有太虚芯片、有修仙功法,还能感应灵气——他在这异世终于有了立足之本。虽说起点低微,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四天一早,陈序决定出门走走。他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陈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他就听到大哥陆大力的声音从院角柴堆旁传来:“他们都说还不一定是谁干的,得再查一下。”
“大力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另一个男声带着几分诱导,“陆丙被人拍了黑砖,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陆家连自家孩子都护不住,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陈序脚步一顿,悄悄凑近了些。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站在陆大力面前,身材瘦削、面容白净,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在一众粗布衣裳的村民中格外突兀。这人他认识——村里的外来户杨谗。
杨谗三年前逃难到陆家村,传闻父母途中病逝,只剩他孤身一人。他为人谦和,说话总带着笑,在村里人缘尚可,可不知为何,村里的二流子总爱找他麻烦,尤其是陆千一伙,三天两头去他那里“借”东西,实则明抢。
“可是……”陆大力挠了挠头,显然被说动了,“村长说这事没证据,不好闹大。”
“证据?”杨谗笑了笑,那笑容在陈序看来太过刻意,“大力哥,你想啊,陆千刚和陆丙吵完架,第二天陆丙就被拍了黑砖,这还用找证据?明摆着的事。你们要是忍气吞声,以后陆千还不得骑到陆家头上作威作福?”
陈序躲在门后,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杨谗这番话,表面是为陆家抱不平,实则在拱火,怂恿陆大力去找陆千算账。一旦两家矛盾彻底激化,真凶就再也无从查找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序的理科思维高速运转,前世做科研养成的习惯,让他坚信任何行为背后都有动机和利益驱动。这事绝不简单,得暗中查清几人间的关联。
若是顺着杨谗的算计走,陆千这个二流子,根本抗衡不了人多势众、还有村长撑腰的陆家,最后多半会被逐出陆家村。此事大概率和杨谗有关,暂且先放下,日后再查。
“先修炼。”陈序定下主意,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整理好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大哥,杨大哥,早啊。”
陆大力转过头,憨厚一笑:“丙弟,你怎么出来了?伤好了?”
“好多了,躺了几天浑身发僵,出来走走。”陈序看向杨谗,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杨大哥也在啊。”
杨谗的笑容依旧温和:“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好些了吗?”
“多谢杨大哥关心,已经无碍了。”陈序拱了拱手,“大哥、杨大哥你们聊,我去找刚子哥说说话。”
说完,他转身朝村东头走去。陆刚家就在村长家隔壁,是一座比陆家宽敞不少的青砖瓦房,陈序到时,陆刚正在院中劈柴。
“丙弟?你怎么来了?伤好了?”陆刚放下斧头,关切地迎上来。
“好得差不多了。”陈序笑了笑,压低声音,“刚子哥,我问你个事——那个杨谗,你了解多少?”
陆刚一愣:“杨谗?就那个外来户?了解不多,怎么了?”
“他平时和村里人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特别针对他?”
“针对他的人可不少。”陆刚撇了撇嘴,“陆千那帮人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不是‘借’米就是‘借’油,说白了就是抢。杨谗也软,每次都笑脸相迎,从不反抗,跟个软蛋似的。”
“从不反抗?”陈序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才惯得陆千他们变本加厉。要换了我,早跟他们拼了。”陆刚挥舞着拳头,满脸不忿。
陈序没有接话,暗自思忖:一个面对欺凌始终不反抗的人,要么是真的懦弱,要么就是城府极深,擅长伪装。
陆刚想了想,又道:“我也不太喜欢他,外来户的心思看不透。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陈序笑了笑,顺势转移了话题。
从陆刚家出来,陈序的心情愈发沉重,心中的推理一步步得到印证,杨谗的异常行为,嫌疑越来越大。
暂且放下杂念,专心修炼才是关键。数据不全时,过多揣测和决断,都是无用功。
回到陆家,陈序开始潜心苦修。白天他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晚上便躲在屋里打坐,修炼《基础吐纳诀》。太虚芯片成了他最好的老师,能精准分析体内灵气的流动路径,指出堵塞的经脉和需要重点冲击的穴位,甚至能优化修炼效率。
他也从陆刚口中,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武者体系。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三流武者能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二流武者可开碑裂石,一流武者则是凡人中的顶尖存在,传闻能徒手搏杀虎豹。可即便修成一流武者,依旧是凡人之躯,寿元不过百载。
而修仙者,一旦踏入炼气期,便超脱凡俗:炼气一层等同一流武者,炼气三层可御使简易法器。
“炼气一层就等于一流高手……”陈序喃喃自语。村长陆正旗是三流武者,在陆家村已是顶尖战力,只要他修成炼气一层,至少在陆家村地界,便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依托太虚芯片的精准辅助,再加上前世博士的严谨心性和专注力,陈序的修炼进度远超常人。半个月后,他体内的灵气已充盈第一条经脉;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陈序盘腿坐在床上,体内骤然传来一声壁垒破碎的轻响!
灵气如流水遍及全身,在经脉中形成完整的循环,他的五感瞬间敏锐数倍,能听到屋外虫蚁爬行的声音,能闻到几十丈外灶台上饭菜的香气,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分布。
“炼气一层!”
陈序睁开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他握紧拳头,浑身充盈着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虽是修为暴涨带来的错觉,却也足以证明,此刻的他,早已远超普通凡人。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第二天,他就从陆刚口中听闻消息:杨谗又被陆千一伙欺负了。
“听说陆千他们砸了杨谗的米缸,还把他按在泥地里揍了一顿。”陆刚愤愤不平,“太过分了,杨谗那么老实的人,他们也下得去手。”
陈序听完,心中冷笑:老实人?想起那日杨谗拱火挑事的嘴脸,哪里有半分老实模样。
“刚子哥,你知道杨谗家住哪吗?”
“知道,村西头那间破草房就是。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问。”
当晚,月黑风高。陈序换上一身黑衣,悄悄潜出陆家。炼气一层的修为让他行动如风,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他先去了陆千家——陆千是单身汉,住在村边一间土坯房里,此刻正睡得鼾声如雷。
陈序如鬼魅般潜入。
第二天一早,陆千被人发现倒在树林里,闹得沸沸扬扬。陆千又惊又怒,在村里四处嚷嚷,声称有人暗算他,一定要找出凶手。
陈序冷眼旁观。他在等——不出所料,陆千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杨谗。
“肯定是那个外来户干的!”陆千气势汹汹地冲到杨谗家门口,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杨谗,你给老子滚出来!”
杨谗从屋里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陆千哥,怎么了?”
“少装蒜!”陆千一把揪住杨谗的衣领,“昨晚是不是你暗算老子?”
“陆千哥,你说什么呢?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睡觉,哪都没去啊。”杨谗一脸无辜。
“放屁!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事?”陆千扬起拳头就要打。
就在这时,陈序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杨谗被陆千按在地上,脸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他低声说了句话,陈序运起灵力凝神去听,勉强听清:“这次真不是我……”
话音未落,陆千的拳头已经落下,惨叫声在村西头回荡。
陈序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次真不是我……”这句话,已然说明了一切——杨谗承认了之前拍砖的事,只是否认了昨晚绑陆千的举动。
又过了几天。陈序照常修炼、帮家里干活,日子平淡如水。
那天清晨,他刚推开门,就听见村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
“杨谗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
陈序赶到村西头时,草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挤进人群,看见杨谗躺在屋内的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草房的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村长陆正旗皱着眉头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报官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陆千报复杀人,有人说是旧疾发作,也有人说是遭了报应。
陆千被叫来问话时,脸色发白,连声说不是自己干的。但他前一天刚打过杨谗,有目击证人,嫌疑最大。
当天下午,村长派人将陆千押往城里,交由官府处置。
陆千被拖走时,仍在嘶声大喊:“我是冤枉的!真的不是我!”
陈序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
杨谗死了。凶手是谁,没人知道。
他转过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议论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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