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全天下都在脑补我是满级大 > 第6章开店第一天,老板娘差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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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忧杂货铺”正式开业。

    苏晓晓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烧水洗漱,把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髻,别上她唯一一支银簪子——那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件首饰,款式素净,倒也符合她现在老板娘的身份。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精神的老板娘,挺好。

    店铺被她从里到外打扫了三遍。货架擦得能反光,地板扫得一尘不染,每一样商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盐罐子的标签朝外,针线筐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农具挂在墙上按大小排列,连柜台上那把算盘的每一颗珠子都被她擦得锃亮。她还在门口挂了一串自己做的彩旗,用碎布头拼的,花花绿绿,三角旗子串成一长条,晨风一吹就呼啦啦地飘,在一水灰扑扑的店铺中间格外扎眼,隔半条街都能看见。

    “沈渡,你把那个牌子搬出去。对,就是门口那个。”

    苏晓晓站在柜台后面清点零钱,头也不抬地指挥着。她的手指在铜板堆里翻飞,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账——找零的铜板够不够、每种面额各备多少、零钱盒子放柜台哪个抽屉最顺手。

    沈渡从后院走进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口那块半人高的木牌。那是苏晓晓昨天花了一个下午写的,上面是她重新练过的毛笔字——虽然还是算不上好看,但至少横平竖直,不再像蚯蚓爬了。牌子上写着开业促销的详细内容,红底黑字,相当醒目。

    他走过去,单手拎起木牌,轻飘飘地放在门外指定位置。

    苏晓晓正好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他今天穿的是她给的那套旧衣裳,袖口依旧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臂。昨晚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缠满了白色布条,此刻布条已经拆了,露出的皮肤上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边缘平整光滑,像是已经愈合了好几天,而不是仅仅一个晚上。

    苏晓晓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半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继续低头数铜板。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演技不错,苏晓晓,装作没看见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开玩笑,普通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是以周为单位的,这人倒好,一个晚上就从“深可见骨”恢复到“浅粉疤痕”,这种恢复速度说不是修士都没人信。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沈渡不给她惹麻烦,他的来历她一概不问。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都死得快,她还想多活几年。

    再说了,就算他是修士又怎样?反正他现在欠她十两银子,是她的勤杂工。管他以前是剑尊还是魔尊,现在都得给她搬货扫地。

    “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进店即送会员卡!”

    苏晓晓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对着街上的行人大声吆喝。清晨的主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买菜的大婶、挑水的汉子、去私塾上学的孩童,都被她这一嗓子吸引了目光。苏晓晓丝毫不觉得当街叫卖有什么丢人的——前世她在商场里做促销活动的时候,拿扩音器喊话都不在话下,现在这点算啥。

    反倒是沈渡,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柜台旁边,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多看了她两眼。

    苏晓晓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顿时不乐意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板娘卖货?”

    “……没有。”

    沈渡的回答很简短,但苏晓晓莫名从那两个字里读出了一种微妙的意味——好像她刷新了他对“老板娘”这个物种的认知。

    “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苏晓晓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两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解忧杂货铺,什么都有,什么都卖!灵丹妙药、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进店就送会员卡,消费满一两还送鸡蛋一斤嘞!”

    她这一嗓子又脆又亮,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得格外远。对面包子铺的吴婶子掀开蒸笼盖子的手都顿了一下,探出头来往这边瞧了一眼,笑呵呵地朝苏晓晓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吆喝还真招来了几个客人。最先上门的是隔壁巷子的王大婶,她胳膊上挎着菜篮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双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哟,这铺子收拾得挺干净。比镇东那家敞亮多了!有针线吗?我家那口子的褂子又撕了道口子,等着缝呢。”

    “有有有!”苏晓晓热情地迎上去,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引着王大婶往里走,“这边请,针线在二号货架,您这边走。王大婶您看,这是顶好的棉线,镇上最好的货,结实耐用,纳鞋底子都不带断的,颜色也多,红的蓝的绿的都有,您要哪个色?”

    她说着抽出一卷红色的棉线递到王大婶手里,又指了指旁边那排,“这边还有丝线,光泽好,补绸缎衣裳最合适。隔壁还有顶针和针盒,您要不要一起看看?”

    “哟,还真齐全。”王大婶拿着棉线凑近了端详,又抻了抻试手劲,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多少钱?”

    “原价五文钱一卷,开业八折,收您四文。买三卷送一卷,要不要带几卷?反正线这东西不怕放,家里总是用得着的。”

    王大婶眼睛一亮,手指在货架上快速扒拉了两下:“买三送一?那给我来三卷——不,六卷!送两卷,刚好每个色都来点。我家那口子三天两头撕衣裳,多囤几卷不亏。”

    “好嘞!六卷棉线,收您二十四文。”

    苏晓晓麻利地用油纸把六卷棉线包好,又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根细麻绳扎了个漂亮的结,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了千百遍。她弯腰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硬纸片递过去,纸片比巴掌略大,上面盖着解忧杂货铺的印章——那印章是她自己用萝卜刻的,虽然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看出店名。

    “这是咱们店的会员卡,消费一次盖一个章,集满十个章送一卷针线。您今天买了六卷,我给您盖两个章——消费满十文算一次,您这二十四文算两次还有余。您收好,下次带过来接着盖。”

    王大婶接过会员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写满了新奇:“这是什么东西?我在青云镇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买东西还送卡片的。”

    苏晓晓笑眯眯地解释:“会员卡呀,以后您每次来买东西都带着,消费一次盖一个章,集满十个就能换东西。而且会员还能享受优先购买权——比如哪天来了紧俏货,量少不够分,我先给有会员卡的客人留一份。还有,以后店里搞促销活动,会员能提前知道,不用等门口贴告示。”

    王大婶的表情从新奇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感动,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张硬纸片,而是一张通往幸福生活的入场券。她压低声音问:“这么好?不要钱?”

    “不要钱,开业期间免费送。以后办卡就要收五文钱的工本费了,所以今天办最划算。”

    “那我让我家老头子也来办一张!”王大婶把会员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拽了拽衣襟确认放好了,“还有我娘家兄弟一家,下午我就让他们过来!”

    “欢迎欢迎!您带来的新客,头一回消费我也给盖章。”

    王大婶喜滋滋地走了,脚步比进门时轻快了一倍。苏晓晓转身看向角落里正在整理麻袋的沈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到没有?这就是营销。买三送一叫捆绑销售,会员卡叫客户留存,老带新叫裂变拉新——这些在前……”

    她差点说漏嘴,硬生生把“在前世”三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在从前的经验里,都是顶好用的招数。”

    沈渡停下整理麻袋的动作,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太多表情,但苏晓晓总觉得他好像在说“你花样还挺多”。

    接下来一个时辰,陆续有人进店。有被彩旗吸引来的,有听邻居介绍来的,有纯粹好奇想看看新店长什么样的,也有被苏晓晓那嗓子吆喝从半条街外招来的。苏晓晓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给客人介绍商品,一会儿在柜台后面收钱找零盖章,一会儿跑到门口补充被拿空的货架,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花丛中穿梭。

    沈渡负责搬货和扫地。他沉默寡言,但干活麻利,客人问什么东西在哪里,他能准确地指出来;货架上的盐罐子卖空了,他不用苏晓晓吩咐就默默从后院搬了一箱补上。两个人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淡如冰,配合起来倒也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苏晓晓在给一位老伯包红糖的时候,抽空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打分:勤快,利索,有眼力见,除了话太少和来历不明之外,这个勤杂工简直完美。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那人肥头大耳,脸上的肉堆得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偏偏穿了一身绸缎衣裳,料子倒是不错,但裹在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上,活像一个被绸缎包起来的粽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随着他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一进门就皱着眉头打量四周,目光从货架扫到柜台,从地面扫到天花板,最后落在苏晓晓身上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晓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开业前她做市场调研的时候,已经把青云镇的“商业版图”摸了个一清二楚——镇长的外甥,孙富贵,也是镇东那家垄断杂货铺的老板。他身后的两个壮汉苏晓晓也有印象,是镇东杂货铺的伙计,平时不卖货,专门负责“维持秩序”。

    “你就是这家店的新老板?”孙富贵开口,声音和他的名字一样油腻,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晓晓面不改色,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招呼客人时还要灿烂三分。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步伐轻快得像是迎接贵客:“是我。孙老板光临,蓬荜生辉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要不要喝杯茶?”

    孙富贵哼了一声,没有接她的话茬。他背着手在店里走了两步,皮鞋底在苏晓晓擦得锃亮的地板上踩出几个灰印子,目光扫过货架上的价格标签,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知不知道青云镇的规矩?”

    “什么规矩?”苏晓晓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辜。

    “杂货铺这一行,青云镇只能有一家。”孙富贵眯起眼睛,那两个本来就小的眼睛彻底变成两道缝,缝里射出两道不善的光,“你一个无亲无故的外地人,想在青云镇开铺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苏晓晓依然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旧是客客气气的生意人模样,语气却多了几分绵里藏针的硬气:“孙老板,据我所知,青云镇的铺面是自由买卖、自由经营的。我的铺子是正经租来的,契约齐全,该交的税一文不少,镇公所的备案手续也都办好了。开店做生意,好像不需要谁的私人同意。”

    “呵,嘴还挺硬。”孙富贵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屑的弧度,“我劝你识相点,趁早关门走人。我孙富贵在青云镇做了十几年生意,还没见过哪个外地人能在这里翻了天的。否则——”

    “否则怎样?”

    孙富贵没有回答,而是朝门口招了招手。动作随意而傲慢,像是在召唤两条看门狗。

    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立刻走了进来。一个扛着铁棍,棍子黑沉沉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另一个拎着一捆粗麻绳,绳子的末端打了一个套,像专门用来套什么用的。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孙富贵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苏晓晓,其中一个还故意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苏晓晓后退一步。

    她的后背撞上了柜台边缘,凉意透过衣裳传到皮肤上。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她在这个世界待得太安逸了,差点忘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不是什么事都能靠讲道理和开发票解决的。这是修真界,一个强者为尊、拳头就是法律的地方。她没有背景,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在这地方开杂货铺触动别人的利益,迟早会遇到这种事。只是她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上门了。

    她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应对方案:示弱?没用,孙富贵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报官?青云镇的镇长是他舅舅,官场就是他家开的。打架?她一个筑基初期,对面两个壮汉看起来至少是炼体巅峰,打起来她连三招都撑不过。

    她的右手在背后悄悄摸到了柜台上的一把铁尺,同时左手朝后院方向打了两个手势,意思是让沈渡赶紧从后门跑。这人昨晚差点死了,今天才刚能下地,她不想连累他。而且——虽然她不想承认——他留在店里也未必帮得上忙,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算恢复速度快,那也只能说明他是个命硬的人,不代表他能打架。

    结果沈渡不但没跑,反而放下扫帚,慢慢走了过来。

    他把扫帚靠在货架上,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扫帚柄碰到货架发出轻轻的一声响,那声响不大,但不知为什么,两个壮汉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沈渡走得很慢,脚步却极稳。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稳,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稳,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在踱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慵懒的力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脚步,生怕下一秒那步伐的方向就会转向自己。

    那两个壮汉原本已经做好了上前动手的准备,扛铁棍的那个甚至已经往前迈了半步。但沈渡这一走近,他们俩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什么,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扛铁棍的那个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握着铁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拎绳子的那个更夸张,手里的绳子差点掉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晓晓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灵压,她很确定沈渡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股压迫感真实存在,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闷,又像是你在深夜的巷子里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你,汗毛倒竖但回头又什么都看不到。

    沈渡在苏晓晓身侧停下,站在她和那两个壮汉之间。他的站姿很随意,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甚至微微侧着身,像是随时准备回到角落继续扫地。但他的眼神——那双幽深的黑眸此刻沉得像两块寒铁,没有杀意,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两个不值一提的障碍物。

    “孙老板。”沈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突然安静下来的店铺里,每一个字都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十息之内,离开。”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陈述。就像在说“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而然。

    孙富贵的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十几年来在青云镇作威作福惯出来的底气让他不甘心在手下面前丢面子,硬生生又往前迈回了一步。他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够硬气,但第一个字出口的时候明显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什么人?”

    沈渡没有回答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野狗。

    “一。”

    孙富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也是个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基本的感知力还是有的。这个男人的气息太古怪了——明明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他有种面对高阶修士的压迫感,甚至比面对他舅舅认识的那些宗门高手时还要让人心悸。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畏惧,像兔子见到鹰,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知道该跑。

    “你知道我是谁的外甥吗?”孙富贵的声音又高了半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底气不足,“我舅舅是青云镇镇长,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二。”

    沈渡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释放灵力,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口中吐出一个平淡的数字。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头皮发麻——因为他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不在乎孙富贵的身份,不在乎镇长的权势,不在乎得罪本地豪强的后果。这种不在乎,要么是蠢,要么是强到不需要在乎。

    而这个人看起来显然不蠢。

    孙富贵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他领口的绸缎都洇湿了一小片。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狠话来挽回颜面,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身后的两个壮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铁棍头微微发颤,绳套的手把绳子攥得太紧,指节都泛白了。

    “三。”

    这个数字像一枚冰针,精准地扎破了孙富贵最后残存的那点勇气。

    “好好好!”孙富贵一咬牙,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嘴唇发白,手指哆嗦着指向苏晓晓和沈渡,“今天先放过你们,咱们走着瞧!我记住你们了——记住你们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快得近乎小跑,但因为腿肚子在发抖,走起来摇摇晃晃像只受惊的鸭子。走到门口时还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个狗啃泥,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两个壮汉紧紧跟在他身后,脸上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谁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门口的阳光很亮,孙富贵的身影在光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街对面包子铺的吴婶子目睹了这一幕,手里的蒸笼盖子都忘了盖,白花花的蒸汽呼啦啦地往上冒。

    苏晓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她松开握着铁尺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抖。她把铁尺放回柜台上,又往里面推了推,免得掉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沈渡。

    他已经回到角落里了,弯腰拿起靠在货架上的扫帚,继续扫他刚才没扫完的地。扫帚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节奏均匀,不急不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个用三个数字就把三个地头蛇吓得屁滚尿流的人不是他。

    苏晓晓看着他弯腰扫地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好几种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好奇,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沈渡。”

    “嗯。”他头也不抬,扫帚继续在地板上划出均匀的弧线。

    “那啥……谢了。”

    “不用谢。”沈渡回答得很快,语气平平淡淡,和他的扫地声一样规律。他弯着腰,扫帚推过地板,扫起一小片灰尘和孙富贵刚才踩出的鞋印。然后他补了一句,“十两银子的欠款还没还完,你要是出事,我找谁要工资?”

    苏晓晓:“……”

    她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表情凝固在一个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的尴尬状态。刚才心里那股翻涌的感动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嗤的一声就灭了个干净。

    她瞪着沈渡的后脑勺,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扫地,扫帚沙沙沙,节奏稳得让人想打人。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七八句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守财。”

    沈渡没有回头,但苏晓晓莫名觉得,他嘴角好像往上翘了那么一丁点。只有一丁点,但确实翘了。

    “过奖。”他说。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重新挂上被孙富贵撞歪的门帘。她把门帘的四个角都仔细理了理,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把门口那块广告牌扶正。街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热闹,卖菜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铁匠铺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晨风带着对面包子铺的香味吹过来,把她肺里残留的紧张都吹散了。

    开业第一天,有惊无险。但她也清楚,孙富贵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是镇长赵德柱,而赵德柱——按照她在镇上打听到的消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天沈渡把孙富贵吓走了,但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两个扛铁棍的壮汉了。

    苏晓晓回头看了一眼店里。沈渡已经扫完地了,正站在货架前把被孙富贵撞歪的几罐调料重新摆正,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手工活。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那道利落的下颌线。

    来历不明,失忆可疑,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用一个眼神就能吓跑地头蛇。

    苏晓晓在心里给他贴了一排标签,最后又补了一个:目前看来还挺好用。

    至于他到底是什么人——她甩了甩头,决定暂时不想了。反正欠款没还完之前,他就是她的勤杂工。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渡,扫完地把后院那两箱干货搬出来摆上,下午我还要进货。”

    “嗯。”

    “还有,中午吃面,你烧水。”

    “嗯。”

    苏晓晓满意地走向柜台,重新拨起算盘珠子。开业第一天的账还没算完呢,她得抓紧时间。

    至于孙富贵说的“走着瞧”,来就来吧。她苏晓晓前世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阴招没见识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现在她的店里还多了一个能用一个眼神吓退地头蛇的勤杂工。虽然这人嘴上说为了工资,但既然站出来了,就说明他在关键时刻靠得住。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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