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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秃毛大扫帚尾端的草叶还在打着旋,木杆已经死死楔进青石板里,一圈细密的裂纹顺着落点往外爬,硬生生逼停了年轻使者往前迈的脚。“来了!”
王大锤抱着绿毛龟,嗓门劈了叉,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就差当场跳起来鼓掌。
周执事脸色阴沉,视线从地上的扫帚移向山道拐角。
那地方晃出一道干瘦的人影。
楚惊蛰趿拉着老北京布鞋,手里还拎着那个掉漆的旧水壶,慢吞吞地往这边走,他走得随性,脚底在石板上蹭出沙沙的动静,可每往前一步,周围那股由裁决所使者带来的压迫感就被冲散一分。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旺。”
楚惊蛰走到林非凡身边,停住脚,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大清早跑到老头子扫地的地方撒野,砸坏了花花草草,你们裁决所给报销?”
林非凡偏头看他,压低声音。
“你这出场时间卡得挺准啊,再晚半分钟,我就得进去蹲号子了。”
楚惊蛰没搭理他,只把水壶挂在腰带上,抬眼看向对面两人。
年轻使者手掌按在腰间的兽印上,手背青筋全鼓了出来。
“万兽宗的人?裁决所办案,闲杂人等退避!阻碍执法,按叛国罪论处!”
这话掷地有声,周围围观的学生早吓得缩回了脑袋。叛国罪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一个扫地老头,就是学院副院长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楚惊蛰弹了弹指甲盖里的灰。
“叛国?”
他乐了。
“老头子在这后山扫了五十年地,当年沈观南那个小娃娃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叫声师叔,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看上的阵法苗子?”
周执事眼皮猛地一跳。
沈观南。
这三个字在联盟里那是禁忌,别说直呼其名,连提一句都得带上尊称,这老头不仅叫了,还叫得这么托大,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底细大得吓人。
年轻使者根本不信这套,一把扯开风衣。
“倚老卖老!周执事,直接拿人!”
他手背上的兽印爆出刺目的紫光。
紧接着,周执事也没再犹豫,双手结印,胸前同样亮起光芒。
两道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宿舍楼前的空地,狂风平地卷起。
两只翼展超过十米的裂空座雕凭空砸落,暗金色的羽毛泛着金属冷光,锋利的爪子直接将地面踩出四个深坑。
四阶统领级异兽。
裂空座雕刚一成型,同时仰起头,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那声音带着实质性的音波攻击,一圈圈荡开。
王大锤手里的洗脸盆“当啷”一声被震裂成两半,他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摔去,鼻腔里当场就淌出血来,二楼几个没来得及关窗的学生,直接被震得翻白眼晕了过去。
林非凡首当其冲,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砸中,呼吸断了半截。
他强忍着没往后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
“老头……玩脱了吧,人家不吃你这套。”
楚惊蛰叹了口气。
“现在的后生,真是一点礼貌都不讲。”
他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那把秃毛扫帚。
楚惊蛰只是握着扫帚杆,像平时扫落叶一样,对着前面那两只张牙舞爪的裂空座雕,随手一挥。
“回去。”
扫帚尖划过空气。
前面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就像一张平整的白纸被人从两边猛地一挤,叠出了一道死褶。
那两只上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四阶裂空座雕,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跟着那道空间褶皱轰然干瘪,骨骼断裂的动静闷在皮肉里。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
两只统领级异兽,被那股看不见的巨力死死拍在后方的宿舍区外墙上,暗金色的羽毛嵌进墙砖,血水顺着墙面往下淌,活生生变成了两幅抠都抠不下来的立体壁画。
风停了。
连空气里的尘土都悬在半空,不敢往下落。
周执事和年轻使者同时闷哼,脸色惨白,双膝一软齐齐跪在地上,一口血直接喷在石板上。
契约兽被瞬间秒杀的反噬,让他们的精神力当场崩溃大半。
年轻使者捂着胸口,看楚惊蛰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空间......折叠......”
他哆嗦着嘴唇,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周执事大口喘着粗气,手撑着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老头刚才那句“沈观南都得叫师叔”,根本不是吹牛。
林非凡站在后头,摸了摸下巴。
“老头,你这保洁工作干得挺硬核啊,平时扫地都用空间法则?”
楚惊蛰把扫帚扛回肩上,斜了他一眼。
“少贫嘴,老头子要不是为了保你,那能够把养老的底牌都掀了,回头记得把买一下单。”
“谈钱伤感情,要不我让绿毛龟给你拜个早年?”
“滚蛋。”
就在两人拌嘴的当口,周执事腰间掉落的通讯器突然传出一阵蜂鸣。
红色的光束从通讯器顶端射出,在半空中交织,飞快拼凑出一道虚拟的人影。
一个穿着笔挺裁决长袍的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形只是一道投影,却硬把周围残留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虚拟影像的目光根本没看地上那两个吐血的手下,视线缓缓扫过楚惊蛰,最后越过老头,锁定在林非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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