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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1号玩家开始发言。”苏念声音落下。
镜头从周子粤身上移开，切到了1号位置。
灯光在1号选手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那是一张圆圆的、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
一副银框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不太大的眼睛。
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柔和。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应该坐在《诸神黄昏》总决赛圆桌上的人。
更像是一个在图书馆里赶论文赶到大半夜、被朋友硬拉出来吃宵夜的大学生。
老K：“1号选手，沈知意！外卡赛区第二名出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介绍某种稀有物种时特有的兴致，“观众朋友们，这位选手有一个所有数据分析师都头疼的外号……‘运气之子’。”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为什么叫运气之子？”老K摊开双手，“因为她的晋级之路，是所有选手里最离谱的，没有之一。
海选赛第一轮，她拿到平民牌，全程没站错过一次边，跟着真预言家一路冲，躺赢。
第二轮，她拿到女巫，盲毒毒中一匹狼，吃首刀，居然被守卫给守中了！……你们以为她是抿出来的？赛后采访她说，毒那个人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像她前男友……”
观众席上的笑声更大了。
“卧槽，这也行？”
“这还不算完，”老K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第三轮，她拿到狼人，全程划水，发言稀碎，结果你猜怎么着？好人阵营自己打起来了，预言家被女巫毒了，猎人被公投出局了，她从头活到尾，狼队全胜……赛后数据分析师给她做复盘，想从她的发言里找出任何一点逻辑性……”
老K停顿了一下。
“找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出来。”
观众席上直接笑翻了。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长得像前男友所以毒他，我笑死！”
“数据分析师：这活我不干了！”
“所以她是纯靠运气坐到这张桌子上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穿着节目组应援T恤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佩服：“你们别小看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她能连着好几场都‘运气好’，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女生不服气：“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她命好啊！”
“说明她的直觉比她的逻辑强，”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她不怎么会分析，但她的本能判断从来没出过错，这种人，最不好对付。”
老K的声音再次响起，把观众的声音压了下去：“现在，这位‘运气之子’坐在了诸神黄昏的总决赛圆桌上！警上第一个发言的是6号叶蓝芯，第二个是8号苏陌，第三个是9号陈大生……跳预言家发11号查杀，第四个是11号周子粤！反手跳预言家发8号查杀……现在，轮到1号沈知意发言。”
老K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两张预言家对跳、双查杀格局的复杂局面里，这位从来不讲逻辑只讲直觉的选手，会给出什么样的判断？”
唰！
镜头牢牢锁定在沈知意脸上。
她扶了扶眼镜，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纠结的表情。
那个表情太真实了……
不是选手在比赛时精心管理过的微表情，而是一个普通人在面对一道超纲题目时最本能的反应。
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了一下。
眼睛在9号和11号之间来回看了两次。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开口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糯糯的质感，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完全醒透。
“哎呀，到我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亮着红灯的屏幕，又抬起头，目光在9号陈大生和11号周子粤之间飘了一个来回。
“那个……让我先想一下啊，9号和11号，谁是预言家……”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她好可爱啊。”
“这真的是在打总决赛吗？我感觉她在做选择题。”
“运气之子：我选C。”
三秒后。
沈知意终于开口了，语速缓慢。
“嗯……关于9号和11号，谁是那个预言家……”
她咬了咬嘴唇。
“说实话，我说不准。”
“9号给11号丢查杀，确实不能用‘搏杀预言家’这种低级逻辑去打他……你们想啊，这是诸神黄昏的总决赛，能坐在这里的狼人，不会蠢到用这么明显的搏杀方式来悍跳的，所以拿‘你在搏杀预言家’去打9号，没有意义，我不认这个逻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11号周子粤，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呢，11号的发言……我又很满意。”
“他在被9号发了查杀的情况下，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起跳，反手给8号发查杀，他的发言内容，从心路历程到警徽流，从对8号发言的拆解到对9号的逻辑分析，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他不是靠情绪在跳，是靠逻辑在跳，我听起来，真的很像一个真预言家在被查杀之后的反应。”
她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所以我很纠结……我真的分不清。”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废话文学大师。”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挺实在的，分不清就是分不清，总比那些明明分不清还要硬站边的人强。”
沈知意目光重新落在9号陈大生身上。
“但是呢，如果非要我说的话……”
她歪了歪头。
“我对9号的第一听感，其实还挺好的。”
“他跳预言家的时候，那种气势，那种‘我就是预言家’的状态，我听着是舒服的，他没有编很多心路历程，直接说首夜验人不需要理由，这个点我是认的！因为真预言家首夜确实说不出太多心路历程，反而是那些编得特别详细的，听起来更像在骗人。”
她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但是11号反手给8号发了一个查杀之后，我又动摇了。”
她的目光在8号苏陌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因为8号在我听上去，不太像是一个狼人。”
“8号刚才的发言，我也认真听了，他虽然没有给出很明确的站边，但是他拆解6号的逻辑，分析数据流的局限性……嗯，不像狼。”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确定的表情。
“所以11号给8号发查杀，在我这里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11号是真预言家，8号就是我误听了，我以为8号像好人，但其实他是狼！这种可能完全存在，因为我的听感能力本来就不强，听错了很正常。”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运气之子：我知道我菜，所以我谨慎。”
沈知意继续往下说。
“第二种，11号是狼人，他在被9号发了查杀之后，选择反手给警上的8号发查杀，想打一个反心态……你们看，我被查杀了，我不慌，我还敢给另一个人发查杀，发的还是听起来不像狼的8号？我多像真预言家啊。”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呢……我又觉得11号不太像是打反心态的狼人。”
“别的没什么了……我过了，我先不站边。”
沈知意发言完毕。
靠回椅背，双手捧起面前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观众席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所以她到底站谁啊？说了半天好像还是谁都没站？”
“不对，她站了，她最后说了，她更倾向于相信11号……”
“对，她虽然嘴上说分不清，但她的结论是……11号不太像打反心态的狼人，所以11号更像预言家。”
“可她也说了她对9号第一听感好啊？这不还是两头摇摆吗？”
“你仔细品，她说‘对9号第一听感好’是过去时，说‘倾向于相信11号’是现在时，她的态度已经变了。”
“这就是运气之子的直觉吗？嘴上说着分不清，身体已经诚实了。”
那个穿着格子衫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她的发言挺有意思的，她看起来像是在划水，但其实她把两个预言家都分析了一遍，最后给了一个倾向性结论，只不过她说话的姿态太软了，让人觉得她没有立场。”
“对，”他旁边的同伴点头，“而且她的逻辑其实挺清晰的……她用排除法把11号‘打反心态狼人’的可能性排除了，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真预言家，这个思路没问题。”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每一轮的判断都是‘感觉’和‘倾向’，从来不用绝对的词……但她最后站的那个边，永远是准的。”
周围的观众安静了一瞬。
“……卧槽，好像还真是。”
苏陌靠在椅背上。
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成形。
有问题。
这个沈知意，绝对有问题。
11号不像是打反心态的狼人。
这不就是在说11号是真预言家吗？
最后……来个不站边？！
他的目光在沈知意那张圆圆的脸和那副银框眼镜上停了一瞬。
如果1号是石像鬼……
首夜，石像鬼查验了11号，发现11号是真预言家。
白天。石像鬼上警，听到9号给11号发查杀，立刻明白了9号是小狼在悍跳。
所以……
想要去倒钩了？！
1号要是石像鬼？
那这一把……地狱开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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