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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庆刚轻轻喟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缓,带着岁月沉淀的唏嘘:“老闵拿着那张孕检单,马上就请了假,追去了东北,据说当时和好了,只是后来怎么又断了联系,生死未卜就不知道了。”“再说那几年我住手北河,不在苏城,这些旧事也是听别人零碎提起。反正这段伤心隐秘的过往,没人敢当着老闵的面提起。又过了几年后,老闵要调往北河,那时已经娶了梁音。”
乔雅丽愣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梁家人封建,梁音也是身不由己,被家里逼迫的。”
高庆刚默然不语,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乔雅丽心生好奇,又追问:“那你见过老闵的原配吗?长得怎么样?和梁音比起来,谁更好看?”
“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我见过一次。那容貌很是出众,不是梁音能比的。”高庆刚蹙起眉头,遥望窗外,费力追溯着脑海深处模糊零星的记忆,语气忽然一顿:“我怎么记得,那眉眼轮廓和咱们家秋月有几分相像。”
乔雅丽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记糊涂了。”
“时间太久了,我把别人的媳妇记那么清楚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秋月的长相气质也是没的说,崇安能娶到她,是儿子的福气,你得对她好点。”高庆刚认真劝导。
“知道了!”乔雅丽又斜睨他一眼,“我看你真是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啰嗦。”
不过再次提到郎秋月,乔雅丽的神色温和了几分,“郎秋月的长相气质确实挺好,看她待人接物言谈举止也是有理有节,至少不会丢我们高家的脸面。”
“你这当婆婆的,不能凡事都想着她能给高家和崇安能带来哪些好处,要把她当女儿一样,多些呵护疼爱。”
“你说的简单,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别扭,总想着她挟恩图报,非要嫁进来……”
“让她嫁进来是我亲口允诺的,你要怪就来怪我,再说了老郎为了救我,命都搭进去了,我们不该把他女儿照顾好?”
两人正在闲聊,门外传来敲门声。
乔雅丽放下手中整理的衣服,起身开门,看到是招待所的服务员。
“请问是乔雅丽同志吗?登记台有梁音同志的电话,找您。”
乔雅丽回头看向高庆刚,随口说:“肯定是喊我们一起吃晚饭的,你快点收拾收拾,我去接电话。”
她脚步匆匆走到登记台,拿起听筒时,声音一如往常热情:“喂?梁音……”
电话那头并没传来熟悉的笑语,而是阵阵压抑的抽泣与哽咽。
乔雅丽心头猛地一沉,神色瞬间收敛,连忙急声问:“梁音,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老闵惹你生气了?”
听筒里的啜泣声持续了许久,梁音才带着浓重的哭腔,字字委屈地开口:“是我家小雪,被你家崇安打了。”
“什么?”乔雅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这不可能!我家崇安向来稳重,别说是小雪,就是别人他也不会动手打人的!”
“我开始也是不信。”梁音没有半分指责,语气满是幽怨、无助、委屈,“小雪进房间拿行李箱,崇安说是帮她搬行李箱,哪知关了门就……就对小雪轻薄挑逗、动手动脚。小雪拼命反抗,反倒把他惹恼了,把小雪打了一顿。小雪当时就昏死过去。是我回去才看到,赶紧把她送到医院,你要是不信,高干招待所的登记员、服务员都能作证,凭我们两家这交情,我还能骗你吗?”
完全是一副没有主见,向乔雅丽求助的语气。
“我瞒着老闵,没让他知道,可小雪伤太重,瞒不了太久,雅丽,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乔雅丽被问得慌了心神,乱了章法,只能先稳着语气安抚:“梁音你先稳住,别着急。你告诉我你们在哪家医院,我们夫妻俩马上赶过去。”
记下医院地址,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乔雅丽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连怎么走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高庆刚,高庆刚怔怔良久,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满脸错愕凝重。
实在没想到高崇安喝了药酒后,会发生这种事。
“这事闹不好会影响崇安的前途!”高庆刚很快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会吧?就凭我们和闵家的关系,不会闹到这一步的。”
“老闵是不会,梁音就不一定了。”
“梁音也不会,她很好说话的,刚才一点主意都没有,还一个劲地问我该怎么办。”
高庆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可是从他阴沉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对事情的看法并不乐观。
两人很快收拾利索,穿上大衣出门,急匆匆往医院赶去。
齐木市医院的病房里,高崇安缓缓睁开眼睛。
之前郎秋月一遍遍拿着湿毛巾替他擦身,压下满身的燥热,输液结束后,他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此刻睁开眼,看到郎秋月伏在床头闭目小憩,心口又软又暖。
他虽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可是从小父亲管束极严,更不许家人溺爱。
高中毕业后穿上军装,常年风吹日晒操练得皮糙肉厚,这么温柔悉心的照顾,他从未感受过。
他轻手轻脚起身,小心扶着郎秋月在病床上躺好,又暗自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头脑很清醒,没有任何眩晕感,只是隐隐地还有一股燥热,尚能自持。
他起身出门,想买些吃的回来,也好四处走走逛逛分散注意力,减少那种燥热感。
也是巧了,刚走到一楼,迎面就撞见匆匆赶来的父母。
高庆刚一路心急如焚,既担心儿子因莽撞荒唐影响前程,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好友闵权鹿。
而且也不知道高崇安在药酒的作用下,有短暂的意识溃散,只当闵妙雪说的都是真的,以为高崇安真的非礼闵妙雪不成,还动手伤人。
此刻,猛地看见高崇安,顿时火冒三丈。
顾不上问清楚,抬手就要打。
可是高崇安个头比父亲高,身手敏捷,不等那巴掌落下,他已稳稳攥住了高庆刚的手腕。
“爸!你这是要干什么?”高崇安眉头紧蹙,错愕不解。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高庆刚怒火攻心,另一只手又要挥上去,却被一旁的乔雅丽拼命拦下。
“你先冷静!别冲动!总得把事情问清楚。”乔雅丽一边攥紧高庆刚的手,一边盯着高崇安的眼睛,“崇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小雪动手动脚,人家不肯,你就动手打了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
母亲说的话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串到一起,他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直到乔雅丽又追问了一遍。
他才很模糊的想起一些有人挠他脖子的痒痒,还有什么野兽之类的,只是那些画面都很模糊。
可是转念一想,他是从进了高干招待以后断片的,招待所房间里怎么可能有什么野兽。
难道?他当时把闵妙雪当成野兽,还打了她?
他紧蹙着眉头,用力搜寻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双眼茫然失神,怔怔失语,对乔雅丽质问的话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高庆刚和乔雅丽看着他,心一点点破裂、沉落。
坏了!
看来儿子,真的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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