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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也没想到,不过是随口一编,怎么还编到正主头上了。据张大彪所言:
半月前,城南有户人家的姑娘半夜被撬了门闩,那贼子捂了她的嘴就要用强。
亏得姑娘爹娘听见动静冲进来,那贼子才翻窗跑了,身手利索得很。
隔了没几日,南街又有一家遭了祸,这回姑娘受了辱,第二天就悬了梁,幸亏家里人发现得早才救下来。
许知县怕张扬出去坏了姑娘名节,只能压着消息,让张大彪暗中查访,限半个月内破案。
眼看着已经过去六七日,却没有寻到贼人下落。
就在前晚,几名衙差散班后,在城南酒肆外的小巷里撞见一个人影。
那人肩上扛着个麻袋,被喝了一声丢下麻袋就跑。
几个衙差追了两条街愣是没追上,回来再看那麻袋,里面装的是一户人家的闺女。
再晚一步,恐怕就给扛出城了。
王衍听罢,冲青禾两手一摊:“看吧,本官从不说谎。”
青禾也是愣了,心里琢磨着:难不成真的冤枉了他?
那双丹凤眼眯了又睁,睁了又眯,愣是没捋出个结论,心跳反倒是加速了。
王衍暗自好笑,脸上已端起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那贼子也太狡猾,会些飞檐走壁的功夫。我今日赶到时,就只看到这一株断树横在此处。
本官既然撞上了这案子,自是不能袖手旁观。明日你把卷宗送到堂上,本官需仔细参详。”
张大彪早看到那棵碗口粗的断树,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掌拍断碗口粗的杨树,力道少说也有几百斤。
贼人身手利索,加上这份掌力,幸亏没跟县尉大人正面交手。否则这位新来的王大人,怕是等不到他张大彪赶到,就得因公殉职。
真出了那等祸事,官府这铁饭碗怕是捧不住了。
“多谢大人!”
张大彪抱拳,又忍不住多看了那断树两眼,心有余悸。
…
翌日,周府。
周文轩半躺在软榻上,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软软地偎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珏。
“别看了,正宗的于阗玉。”
“哎呀,周公子所赠,奴家欢喜着呢,便是黄山里捡来的鹅卵石,奴家也爱不释手。”
她嘴里说着,慌着将玉珏塞进吊带峰沟,像是怕被人夺走一般。扭头摘了案几盘子里一颗葡萄,笑盈盈地往周文轩嘴里送。
周文轩张嘴接了葡萄,正要揽过她的腰亲一个,门外忽然传来家丁的声音。
“少爷,人来了。”
周文轩顿觉扫兴,把嘴里的葡萄囫囵咽了,捏了捏女子圆滚滚的臀瓣:“去,先到里屋等着。”
那女子灿烂一笑,眼波放着电,扭着水蛇腰肢打开房门。
门外除了一名家丁外,还站着两个汉子,一个高得像根竹竿,一个矮得像只水缸。
都是一身花花绿绿的绸缎衣裳,腰间各挂了一把弯刀,戴了顶歪歪扭扭的斗笠。
房门一开,那女子的香风先飘了出去。
矮胖那个眼珠子当场就直了,从绣花鞋一路盯到那道深不见底的雪沟,嘴巴微张,喉结上下滚了三滚,像被点了穴。
高瘦那个倒是反应快,胳膊肘狠狠捅了同伴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专业!”
矮胖猛地回神,擦了擦嘴角,挺胸收腹,可惜眼珠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女子身上飘。
女子拿团扇掩着嘴,“噗嗤”笑出声来,扭着腰肢从两人中间穿过。那扇子在矮胖肩头轻轻一点,留下句“傻样儿”,人已飘然去了厢房。
矮胖被那扇子一点,浑身酥了半边,眼珠子差点跟着姑娘的腰一起扭进厢房里去。
高瘦狠狠踩了他一脚,这回踩得瓷实,矮胖刚想“嗷”出声,又被高瘦一眼瞪过去,应是憋回肚子里。
“进来吧!”
家丁等女子走远,才引着两人进了屋。
室内,周文轩已坐起身,呷了口茶,扫一眼两人。
“你们就是江湖中传闻的‘天地双煞’?”
高瘦汉子一脸阴沉,抱拳拱手,声音压得低沉:“道上朋友抬爱,管在下叫‘追魂刀’韩龙。这位是我兄弟,‘夺命刀’韩虎。”
“哦,名头倒是响亮。”周文轩放下茶盏,往软榻上一靠,“就是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韩虎一听“手艺”二字,胸脯一挺,张嘴就要来段江南道上如何如何。
韩龙已抢先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只酒杯,托在掌心,也不说话,五指猛地一收。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酒杯在他掌中碎成七八片,碎瓷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面不改色,拍了拍掌心的瓷粉,抬起眼皮看向周文轩。
“我兄弟二人纵横江湖,管杀管埋管超度,口碑这一块,大可放心,两个字‘专业’。只是不知公子要办的那只羊,是见红,还是见尸?”
周文轩见他徒手捏碎酒杯,咋了咋嘴,撇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家丁。
那家丁察言观色,立刻补充道:“公子放心,我已经查过。这二人在歙州道上确实劫过粮车,宣州城外也砍过官差,江湖上提他们名号,能吓哭一条街。手是黑的,嘴是严的,从没留过活口。”
周文轩这才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画像搁在桌上:“新来的,姓王,皮子白,胆子小,身边带个丫鬟。干净利落,不留手脚。”
那画像上画着的,赫然是王衍相貌。
韩龙默默伸出五根手指。
周文轩拧了拧眉:“五百两?”
韩龙、韩虎对视一眼,正要解释,他们说的是五十两。
哪知周文轩一拍大腿,抢在前头道:“地道,划算!五百两就五百两,本少爷不差钱!”
韩龙喉头微微一动,脸上那层阴沉的杀气差点没绷住。韩虎更是把脸憋成了猪肝色,腮帮子鼓了两鼓,好险没当场笑出声来。
兄弟二人心田里仿佛一夜春风来,百花齐刷刷地开,那个美啊,从脚底板一路甜到天灵盖。
韩龙到底沉稳些,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了回去。
“公子爽快,我也不啰嗦。按规矩订金先付一成,事成交尾款。十日内,保管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行了,十日后,望山楼,等你们消息。”周文轩从案几上取了两锭银子搁在桌上,“五十两订金,事成之后再付余款。”
韩虎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抓银子,被韩龙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韩龙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摊:“公子,规矩不能坏。这契书一式两份,白纸黑字,签了才算买卖。”
“你们还带这个?”周文轩嘴角抽了抽。
“专业的。”韩虎总算抢到了话茬,开心地挺了挺肚子,“俺哥说了,干一行爱一行,按规矩办事才能干得长。”
“行,本公子签了这契约。有句丑话要说在前面,我向来不喜欢别人踩在我头上,更不喜欢别人骗我。只要让本公子面上无光,那个人就必须死。你们给我记住了,拿了银子,就要办事。若是把我透了出去,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公子放心。我兄弟二人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嘴比死人还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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