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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上海。一架湾流G650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埃文·霍克穿着一件发皱的黑色T恤，大步走下舷梯。
他拒绝了顾氏物流安排的酒店休整，直接坐进了等候在停机坪的防弹红旗轿车。
“去九州大厦。”他对前排的司机说道。
半小时后，陆家嘴，九州大厦顶层一号会议室。
林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财务简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埃文·霍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加密硬盘。
“林，我等不及要给你看这个。”他没有寒暄，直接将硬盘递给旁边的叶知秋。
叶知秋将硬盘接入主控台，墙上的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中，一枚巨大的银色火箭矗立在发射台上。
尾部喷吐出耀眼的尾焰，巨大的推力将箭体托起，直刺苍穹。
画面切换到火箭内部，分离、点火、姿态调整，一气呵成。
最终，一级火箭在海面上的无人回收船上稳稳降落。
“猛禽发动机的最新点火测试，加上一级火箭的回收模拟。”埃文·霍克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盯着屏幕。
“九州云的算力帮我们修正了气动布局的三个致命缺陷。如果没有你们的数据中心，这次回收测试至少要失败十次以上。”
林川合上简报，抬头看向屏幕。
“进度比预期快了四个月。”
“只要资金到位，我能让它更快，五百亿美金的第一期预算，我需要知道九州能兑现多少。”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埃文·霍克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车辆驶出陆家嘴，一路向南，驶入张江高科技园区的一片封闭式建筑群。
这里没有挂任何九州的标牌，外围是顾氏安保的最高级别防线。
经过三道虹膜与静脉识别验证，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埃文·霍克跟着林川走进内部，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地下空间。
中心是一个高达十米的透明柱体，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闪烁着蓝光的服务器机柜。
无数粗大的液冷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整个空间。
雷军正站在中控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这是九州云的核心节点之一。”
林川指着那个巨大的柱体。
“占地两万平米，专门为未来实验室提供算力支持。你用的那部分，只占了这里百分之五的资源。”
埃文·霍克瞪大了眼睛。
他在硅谷见过无数顶级数据中心，但这种将算力集中到如此恐怖密度的物理架构，他还是第一次见。
“走，去另一边。”
林川转身走向环形空间的另一侧。
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两人来到一个无菌实验室外。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的生物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的亚裔男人正盯着显微镜，手里拿着记录板快速写着什么。
“陈诺。”
林川按下通话键。
里面的男人抬起头，看到林川，走过来拉开玻璃门。
“林总。”
陈诺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埃文·霍克，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进度怎么样？”林川问。
陈诺将手里的记录板递给林川。
“端粒酶修复试剂的第三次动物活体测试结束。”
“小白鼠的细胞分裂极限被成功突破。换算成人类寿命，预期可以延长十五到二十年。”
埃文·霍克猛地转头，盯着陈诺。
“你说什么？延长二十年？”
陈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这只是初步数据。如果算力能再提升一倍，我能把靶向分子的结构优化到百分之九十九。”
“理论上，只要解决了细胞衰老过程中的癌变问题，人类的物理寿命极限可以推到一百五十岁。”
埃文·霍克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川。
“你在探寻人类永生的课题？”
林川将记录板还给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
“继续。需要算力直接找雷军。”
离开实验室，林川带埃文·霍克来到顶层的休息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张江园区连绵不断的建筑群。
叶知秋端来两杯黑咖啡，悄然退下。
埃文·霍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情绪依然处于亢奋状态。
“林，我开始明白你的布局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的建筑。
“你在用电商和支付收集全人类的消费数据，用物流建立物理世界的传输网络。现在，你又用算力把航天、AI和生命科学绑在了一起。”
“人类如果只守在地球上，迟早会被困死。”
埃文·霍克转过身，看着林川。
“资源枯竭，环境恶化，或者一场该死的小行星撞击。我们需要一个备份。这也是我一定要去火星的原因。”
林川走到窗前，并肩与他站立。
“所以火箭、AI、医疗、能源都不是孤立的。”
林川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城市灯火。
“火星环境极端恶劣，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辐射强度是地球的五十倍。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在那里长期生存。”
“你要把十万人送上火星，不仅需要火箭，还需要极其强大的AI来管理封闭生态圈，需要先进的能源系统维持运转。”
林川转过头，直视埃文·霍克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你需要生命科学。你需要让那些拓荒者的身体，能够承受火星的极端环境。”
“需要让他们活得足够久，久到能建立起一个新的文明。”
埃文·霍克沉默了。
他一直致力于解决运输问题。
但他知道，林川看到的，是到达目的地之后的事情。
林川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们是在做未来文明的工具。”
“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最有可能探索宇宙与生命极限的时代。”
埃文·霍克放下咖啡杯。
他在硅谷被称为疯子，但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得多的中国人，有着比他更疯狂、更宏大的野心。
“五百亿美金，我批了。”
林川开口。
“资金会通过九州海外基金分批注入SpaCeX。条件不变，我要技术共享和亚太区的独家运营权。”
埃文·霍克点头。
他知道，这笔钱不仅是投资，更是九州帝国将触角伸向太空的入场券。
休息区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埃文·霍克看着窗外。
远处的公路上，车流如织，汇聚成一条条光带。
“林。”
他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嗯？”
“你真的相信，人能去火星吗？”
“不是送几个宇航员去插面旗子，而是真正在那里建立城市，繁衍后代。”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东方的城市灯火。
那里是陆家嘴的方向，是九州大厦所在的地方。
也是他重生归来，一步步建立起这个庞大帝国的起点。
夜风吹过玻璃幕墙，发出低沉的回响。
林川的目光穿透了城市的霓虹，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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