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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巍峨的山峰突然震动,惊起了山林中数不清的飞鸟。
半山腰,
一座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了一个二十余岁,面带雀斑的年轻人。
他的气息内敛,表情平静,一双瞳孔漆黑如墨,犹如摄人心魄的寒潭死水。
但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在波澜不惊的寒潭深处,蕴藏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和烦躁。
魏寒抬起眼皮,看向邻山的一棵松树。
松树挂在悬崖上,根入石缝,枝叶茂密,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魏寒却面朝松树,缓缓开口:“多久了?”
“回长老,快三年了。”
松树安静了一会儿,树干上浮现出了一张古怪的人脸,它竟能开口说话,声音异常沙哑。
“三年了。”
魏寒皱起眉头,眼中似有所思:“王天权还没回来?”
“没有。”
松树说:“从王执事离开牧云国到达天琅国后就再没回过信,我们联系不上,不过王执事的魂灯还亮着。”
这说明王天权还没有死,大概率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脱不开身。
“长老,要不要我们派几个人去找找王执事?”
松树只是提出建议,没有擅作主张。
因为这件事是魏寒亲自安排的,王天权孤身一人离山,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更没人知道魏长老有什么秘密安排。
所以松树不敢多问,只能静静的守在石门外,等候魏寒的吩咐。
魏寒沉思良久,目光看向远方。
他轻挑眉头,说:“不用了。”
“我亲自去。”
松树闻言惊疑不定。
魏寒长老已经闭关多年,心无旁骛苦练太一道体,他只有两次出关,都找了同一个人。
一次派遣王天权离山,另一次竟是主动去找王天权?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松树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它提醒了一句:“圣盟那边?”
“先瞒着。”
魏寒轻声道:“就说我还在闭死关,不能被人打扰,不见外客。”
“是。”
“还有……”
魏寒似乎有话要说,可是他默默抬起头,发现天色有些暗淡。
松树没等到后面的话,只听见长老念了一声:“没什么了。”
山间飞起千百只黑鸦,魏寒化作一团模糊的阴影,消失在了乌鸦的啼鸣中。
……
“到底出了什么错?”
“炼化太一道体愈发艰难,体内气血也越来越虚弱,像体内漏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气血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失,但怎么都找不到缺口。”
这还仅仅是三年前的感觉,最近这种血弱带来的症状愈发明显。
魏寒心神不宁,气虚烦躁,每次修行之后睁开眼睛,都能注意到手掌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它们正在变深,蔓延,渗出细微的血色。
如一个逐渐开裂的瓷器,悄无声息间开裂,终有一日会轰然炸开。
“难道是修行太一道体的后遗症?”
魏寒不这么想。
婴仙前辈说过,太一道是婴仙之道,这条路有前人走过,路尽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只要魏寒静下心把太一道体修炼圆满,日后就有三成概率渡过天劫,踏入婴仙之境。
魏寒也很信任这位婴仙前辈,心中未曾怀疑。
他把太一道体看作一个盛满了“血肉”的瓷器,每日炼化,供养己身……等到瓷器烘干血肉,融入本身,太一道体就会趋近圆满。
但三年前,事情不对劲了。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似乎有个家伙拿起小刀,在完整无缺的瓷器上扣了个小孔。
魏寒血流不止,却找不到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
魏寒劳费心神,反复推演,猜测是太一山脉出了差错,导致自己的修行无法圆满。
他找了个理由,派王天权前去查看情况。
一晃三年,杳无音讯。
魏寒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动身前往,想弄个明白。
……
万里之行,不过半月,
一个面带雀斑的年轻人来到山河玄宗的山脚下。
他独自往山上走,看门的弟子无所察觉,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鬼魂,飘然而至。
魏寒没有直接去太一弟子的埋骨之地,而是停在了一座青石殿的门外。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长衫,剑眉星目的青年修士。
两人相互对视,李清河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半晌,
还是魏寒抬手行礼,笑了一声:“在下魏寒,见过三河主。”
李清河眯起眼睛,瞧了瞧魏寒,又看了看天色。
他问:“来作甚?”
魏寒开门见山:“解修行之惑,不远万里来贵宗寻个答案。”
李清河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听懂。”
魏寒安静片刻,还是选择有话直言:“我想看看太一宗弟子的尸骨。”
李清河不说话,什么骨头不骨头的,咱都是本分生意人,没见过那些晦气的玩意儿。
魏寒却说:“三河主不必装糊涂,你我都是明白人,那些尸骨就埋在山里,如果没人碰过它们我也不会来。”
“吾辈修士以修行为本,伤损根基之祸,我自然别无选择……还请三河主见谅,行个方便。”
魏寒很认真,言语平静,却退无可退。
他把话说的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无论是谁挡在前面,都拦不住道心坚定的魏寒。
李清河闻言沉思,半晌,还是同一句话:“来作甚?”
魏寒说:“观尸骨。”
李清河没再继续装糊涂,他咂咂嘴,脸上堆出了可惜的表情。
“这实在是不巧,最近不太方便。”
魏寒皱皱眉,问为何。
“我有个师弟要结成金丹了,他忙前忙后准备了小半年,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
魏寒又问:“这和尸骨有什么关系?”
李清河说:“不巧就在这儿,你想去的地方是师弟花重金买下来的秘境,从不让外人踏足。”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做师兄的不能放任外人乱闯,坏了规矩不说,也怕惊扰了师弟的修行。”
魏寒闻言沉默,一时无言。
他提出的道理,反过来被李清河当作了挡箭牌。
吾辈修士以修行为本,你道心坚定,可以为了自身大道不顾一切。
可我师弟也是个人,他的修行也重要。
你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正在闭关破境的师弟活揪出来吧?
这可没道理。
李清河头脑太精明,还真只用了三言两语把魏寒架在了原地。
进不得退不得,魏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多久?”
李清河笑笑:“快的话,十天半月。”
魏寒点头,他等得起。
可是,三河主没说明白。
慢的话,师弟筑基用了多久来着……一月拖一月,有大半年了吧。
那结丹呢?
翻个倍也正常,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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