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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易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远处赵年冬和一位新娘子打了起来。赵年冬手持一把桃木剑,袖袍鼓起,翻手间有几十张黄符飞出。
新娘子也不是个善茬,浑身红绸缠绕,动作凌厉,出手狠辣。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赵年冬使的是正统道法,黄符漫天飞舞,化作火团和冰锥,掌心还有雷声滚动。
那新娘子明显是个邪修,目光冰冷,面带煞气。
“就只有这点东西吗,可比你师叔差远了。”
新娘子还有余力嘲讽,赵年冬也不吭声,只是一味出剑,甩出更多黄符。
渐渐的,王易看出一些苗头。
“这小子挺有钱啊,一张黄符十几块灵石,一点儿不心疼。”
身边的陈清月说:“这么打下去是死不了人的。”
雷声大雨点小,俩人纠缠了这么久,身上却没什么伤口。
王易转头询问:“谁会赢?”
陈清月想了想:“新娘子。”
“为什么?”
现在的局面看,是赵年冬慢慢占据了优势。
陈清月说:“新娘子是筑基修士,她应该受了伤,但还是筑基修士。”
即便赵年冬手里的法宝和黄符再多,也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
新娘子只是看上去力不从心,节节败退,实则有条不紊,气息没有太大变化。
“她在故意露破绽,引对手上钩,只要道士心生歹意,想下杀手,就会吃大亏……”
王易摸摸下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自己还真没看出来。
事情发展也正如陈清月预料的那样,
新娘子忽然口吐鲜血,跌倒在了地上,赵年冬乘势追击,手握桃木剑越来越近。
你要怎么杀我呢?
新娘子瞳孔幽冷,心中开始思索怎么处置这个烦人的小道士。
如果桃木剑砍向自己脑袋,她就戳瞎道士的眼睛;
如果剑尖刺向自己的喉咙,她就割了这人的舌头;
如果是丹田或别的地方,她就砍断他的一只手,一条腿。
但新娘子全猜错了,桃木剑落在空处,距离自己一尺的地方。
那个年轻道士面色微白,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你当真没害过人?”
新娘子怔了怔,沉思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又是个傻道士,比他师叔还傻得多。
“我没有。”
新娘子眼帘低垂,装出一副柔弱倔强的模样。
她从小就很擅长演戏,装模作样的伪装自己……那些心思缜密的散修都看不出来,更何况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道士呢?
赵年冬果然上了当。
他收起桃木剑,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身上有伤,我不占你的便宜。”
新娘子乖巧的点头,然后呢?
赵年冬说:“我现在要去村东头,找王道友。”
新娘子眼神奇怪:“你没必要告诉我。”
这家伙太实诚,连同伙儿都一起出卖了。
赵年冬摇摇头:“我不放心你,你跟我一起去见王道友。”
这样啊,新娘慢慢站起身,跟在年轻道士的身后。
他抓了一个俘虏,她是故意的。
……
王易没掺和赵年冬与新娘子之间的争斗。
他沿着土路往东走,去了王铁匠的铺子。
“可能是错觉,但我还是想过来瞅一眼。”
王易站在铁匠铺的门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屋子里乱七八糟,漆黑一片……被打翻的水桶,落满灰尘的铁炉,以及角落那具已经开始发芽的尸体。
王易走了进去,蹲在尸体旁边,用一块破布捂住自己的口鼻。
这具躺在地上的中年尸体应该就是王铁匠,他的手臂很粗壮,手背上还有常年打铁留下的烙痕。
看这样子,王铁匠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没人给他收尸。
村民们明明知道王铁匠死在了自己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帮忙下葬,任由尸体在这里腐烂发臭。
“王铁匠的人缘很差?”
“还是村民不敢过来?”
王易上下打量几眼,目光落在尸体微张的口中,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次他没有自己上手,而是从旁边拾起一根铁棍,撬开了王铁匠的嘴。
小荷才露尖尖角,一朵青白色的荷花突然从尸体的嘴里冒了出来……它很有韧劲,轻轻摇曳,格外鲜活。
王易眯起眼睛,这次是真的了。
新郎官说村子里有很多人染了荷花病,包括他死去的爹和即将成亲的新娘子。
但他爹是被陷害的,新娘子是自己装的。
只有眼前这个王铁匠是真的染了病,死于嘴里的一朵青荷。
“他还发芽了。”
王易用铁棍翻开手掌,尸体的指缝里冒出嫩芽,像是被搁置了很长时间的土豆。
王易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从门口看见了更完整的画面。
尸体躺在角落的阴影里,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气味,一朵青荷长在尸体上,鲜活明亮,生机勃勃。
一边腐烂一边生长,死亡与新生交织,把这幅场景映衬得更加怪异。
“这荷花病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王易一头雾水,找不到答案。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年冬带着新娘子来到了铁匠铺。
王易回过头,瞧见两个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那个新娘子。
“真把人家新娘子给抢了?”
赵年冬很老实的摇摇头:“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
他说这个新娘子其实是个邪修,自己怕她祸害别人才带在了身边。
新娘子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点头微笑。
王易刚开始没懂是什么情况,筑基邪修怎么可能会输给炼气期的小道士?
哦,她是装的,赵年冬被骗了。
“王道友,屋子里是什么情况?”
王易没有拆穿新娘子,说铁匠铺里有一具尸体,王铁匠已经发芽了。
赵年冬闻言一愣,朝前走了过去,想亲眼看看尸体。
他背对着新娘,毫无防备,是个极佳的偷袭机会。
新娘子抬起眼皮,不想错过……两个外人都在这里,把他俩都杀了,槐树下的老道士一定会痛苦万分。
老道士越痛苦,她就越开心。
但是新娘子没来得及出手,就对上了一双格外平静的眼睛。
王易不回头,只盯着她。
新娘子虚伪的笑了笑,他还是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他是傻的,我不是……新郎官的爹也是你杀的?”
新娘子闻言一怔,慢慢蹙起眉头,这家伙好像是个聪明人,不好对付。
“哐当~”
背后传来响声,王易依旧盯着眼前人。
可是,新娘子目光绕过王易,仔细一看,表情瞬间也变得格外精彩。
王易皱了皱眉,还是不回头,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王兄,你说的尸体……是它吗?”
赵年冬声音干涩,仿佛看见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场面。
新娘子嘴唇颤动,慢慢往后退去。
这下王易明白了,是真出事儿了。
他回过头,瞧见一具尸体扶着门框,走出了铁匠铺。
口中生花,手脚发芽,王铁匠慢慢扭着头,那朵荷花,朝向了一个路过的鬼修。
王易一脸懵:“我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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