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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夜色渐深,谢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向自己逼近。她想使劲,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身子还隐隐发烫。

    是中了药。

    她心头一凛,立刻摸出银针刺入穴位,强行稳住神志。那几人越靠越近,谢裳猛地扯下腰间荷包,朝他们扬手一撒。

    “嘭”的一声,几个大汉应声倒地。

    她连忙起身,身体却骤然一软,险些跪下去。她咬紧牙关,再次以银针刺穴,勉强稳住。

    不对,她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药?

    略一回想,谢裳便明白了。本以为躲过谢婉莹的敬酒就无事了,没想到萧承宣和谢婉莹还留了后手。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忽听得门口远处传来嘈杂人声。

    快步走过去,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一望,只见浩浩荡荡一群人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萧承宣和谢婉莹。

    谢裳心头一凛,迅速环顾四周,当即转身奔向后面的窗户,翻身跃出。

    “咚!”

    她双膝落地,体内燥热愈发难忍,不得不将银针刺得更深一些。她咬牙撑着站起身,避开人群,消失在夜色中。

    ……

    谢裳凭着残存的意识,本能地循着水声跌跌撞撞地走,不知走了多久,竟误打误撞闯入一间汤池。

    雾气氤氲中,隐约可见池中有人。

    她已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周身燥热如焚,那湿润的水汽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引着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唰……”

    水花轻溅,她踉跄着迈入汤池,整个人朝前栽去。

    萧淮闻声睁眼,便见一个双颊绯红的女子踉跄落入池中,正朝自己怀里扑来。

    他微微侧身,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将人隔开些许距离,低头一看。

    “谢家小姐?”

    话音未落,谢裳却像认准了什么似的,挣开他的手,反而更近地缠了上来。

    她全身滚烫,眼神迷蒙,嘴里含混地呢喃:“帮帮我……求你……”

    萧淮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神色一沉,抬手干脆利落地在她颈侧一拂,谢裳顿时身子一软,昏倒在他怀中。

    池中水汽仍在升腾,四下安静下来。

    萧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过去的人,眼神复杂地顿了片刻,随即取过岸上的衣袍将人裹住,打横抱起,跨出汤池。

    门外候着的下属闻声抬头,顿时一愣,旋即飞快垂下目光。

    “侯爷。”

    “去请李杜。”

    萧淮扔下这句话,抱着怀中仍在微微发烫的人大步离去。

    下属应声退下。

    不远处,西面柴房方向隐隐传来喧哗吵闹之声,萧淮脚步微顿,侧目望了一眼,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杜摇着扇子悠悠走了进来,一袭白衣,风流倜傥,还未站定便先开了口:“怎么这么晚把我找来?”

    话音落下,他才看清榻上的情形。

    萧淮半靠在榻边,衣衫松松散散地半解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他本就生得容貌极为俊美,眼角那颗美人痣平日里已是勾人摄魄,却因中了毒,长年面色透出几分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却反而深了几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病态又禁欲的美感。

    他拿着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帮她解春药。”

    “?哈?”

    李杜扇子也不摇了,懵了一瞬,才在萧淮的示意下注意到里间浴桶里的女子。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热,热,好热……”

    “……这女子是……”李杜疑惑地试探着问。

    萧淮神色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谢裳。”

    “……”李杜迟疑了一会儿才拿着扇子道,“就是半年前回京的谢丞相嫡女,那个养在乡下、你侄子的娃娃亲未婚妻?”

    “嗯。”

    萧淮应了一声。

    李杜沉默了,刚拿着扇子又要说什么,就见萧淮直截了当道:“去治。”

    “哦。”

    李杜应了一声,又想起男女有别:“但是,男女……”

    “她穿了,再废话揍你。”

    话落,李杜闭嘴,立刻过去了。

    萧淮转过头,眸光深沉。

    看来他那个侄子是很不满意这个婚事了,才想着给谢裳下药,毁她清白,然后再自导自演顺理成章地退亲。

    “呵。”

    萧淮轻笑一声,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李杜才出来,拿手帕擦了擦手道:“好了。不过这事一看就是你那侄子做的,只是我好奇,这偌大的国公府,她是怎么精准找到你的。”

    “西面柴房旁的小路,就是通向我这里的。”

    萧淮边说着垂下眸,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李杜想了想:“也是,那我走了?”

    “嗯。”

    萧淮应了一声。

    “?我真走了?”李杜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萧淮看了过去,李杜目光一触,立刻走了,边走边道:“大晚上的叫我过来,也不给什么,太没良心了!”

    直到走出了一段,声音才渐渐消散。

    里间,浴桶里的谢裳已经睡过去了。

    次日,辰时。

    谢裳从床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顿时愣住了。

    恰在这个时候,萧淮走了过来。

    谢裳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诧异道:“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

    萧淮看了过去,一副“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

    谢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霎时有些窘迫。

    看来是了。

    不过她哪里会知道那么巧。

    萧淮看了她一眼,才出声解释:“衣服,女奴换的。”

    闻言,谢裳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是不相信萧淮,毕竟不是很熟。

    回京这半年她也听过萧淮的事:萧国公的幼子,十岁时就随父前往边塞历练,十六岁战功赫赫,封定远侯。

    十八岁那年国公去世,他撑起国公府,适逢北齐来犯,打了三年终将其降服。

    可二十二岁却那年意外中毒,留京三年,成了病秧子,现在也才二十五岁。

    想到这,谢裳若有所思地抬眸,与萧淮对视上。

    顿时,一个主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既然萧承宣和谢婉莹已经不仁在先,她又何必给他们两个留脸面?

    而且,若是以治好萧淮作为交换,让他娶了自己,她就不用嫁给萧承宣了,还能顺理成章地离开谢府。

    何乐而不为?

    想定之后,谢裳开口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萧淮抬眸看了过去。

    “我知道你中了毒。”谢裳定定地看着他,“若我能治好你,你能不能……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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