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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吽告诉王进,定远蕃族大首领李厄亦欲通敌投降,特意派人去送信,打算里应外合,约西夏统军领兵进攻定远城、观化堡等地。李厄亦这人他听说过,以前就是从西夏投降过来的,这家伙惯于反复横跳、投机取巧。
李吽的消息可信度极高。
这就麻烦了,若是王进等人按原计划路线返回,岂不是去定远城自投罗网?可若是绕路的话,多花费时间不说,还会平白增添不少风险。
看着同袍们那一张张笑脸,王进一时不由犯了愁。
犯愁的不止王进一人。
在保安军附近的营地里,斥候营指挥使陈正这两天也愁得坐立不安。西夏军动向不明,上面天天催他要消息,可偏偏没有斥候带回来有用的消息。就连以往反应最迅速的王进小队,也是多日未归。
这很不正常。
早上,正将易简又派人来传话,说老种经略相公那里已更换了新的监军,名唤孙业,是高俅的亲信。
这名新监军一到任,便要求查看军中的花名册,最后圈出上百个名字,让各军通知被圈出名字的人去面见监军。
王进的名字就在其中!
易简与陈正都熟知王进底细,知道他就是因为与高太尉结怨,才带着母亲从东京一路逃来西军。
这孙监军必定是受高太尉所托,专门要来追索王进的。
好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名唤“王进”的就有四五个,来自东京的人也有上百个,陈正这边还可以为王进拖延一下。
不过,有道是“躲过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对王进来说,这就是一大劫难,难道他能一直躲到新监军离任?
正犯愁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传令兵的通报,说第五斥候队副队长孟寒亭带队归营,正在帐外求见。
陈正闻言大喜,连忙跑出帐外,见到孟寒亭身后只有刘树和另外两名队员,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颤声问道:
“怎么只有你们四人,王进和其他人呢?”
帐外四人连忙见礼,孟寒亭回道:
“队长与我们分开了,详情容卑下稍后细禀。”
陈正松一口气,邀四人进了营帐。孟寒亭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递给陈正,并将途中所遇及李吽所说的情况,一一汇报。
当日,王进听了李吽所说的消息之后,决定兵分两路回营。王进自己带着小五、夏老根等人,押着李吽与李总管,绕路回营。另一路则由孟寒亭带队,领着受伤的刘树和另外两名队员,按原计划的行进路线归营,将消息和信尽快带回。
孟寒亭这一路与王进料想的一样,在定远城并未被怀疑盘查,很顺利地回到保安军这边的营地来。
王进那一路因为要绕路,可能要晚一两天才能归营。
陈正听完后,心中“砰砰”直跳。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带着孟寒亭又策马前往正将大营,直接找到正将易简,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易简果断地带着陈正与孟寒亭两人,直奔延州,找老种经略相公汇报此事。路上,易简与陈正又想起新监军的要求,连忙叮嘱孟寒亭,等会若是新监军在场,汇报时千万不要提王进的名字。
弄清事情原委的孟寒亭,心中极不是滋味。
“正将大人、指挥使,你们两位可一定要帮帮队长啊,他若是被那孙监军招去,必定会被送给高太尉,那可是十死无生啊!”
孟寒亭眼圈泛红。
陈正叹息一声,道:
“我们何尝不想帮他,可,人微言轻,那孙监军又是高太尉的人,即便是老种经略相公那里,恐怕也是挡不住他啊。”
孟寒亭心中一沉,眼含祈求的去看易简,后者苦笑一声:
“你看我也没用啊,其他人还好说,这高太尉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谁敢不从啊,能帮着他遮掩、拖延一些时日,已是我们的最大能耐了。”
孟寒亭心中发凉:
“难道,就别无他法,那队长,队长岂不是无路可走?”
陈正看了易简一眼,心中也是堵得发慌:
“王进自入我营中以来,屡立大功,其为人持正,能力出众,营中同袍无不钦服。”
易简点点头,道:
“老种经略相公早知王进之能,于军中屡有赞誉,原拟于近日提携他做个副指挥使,谁料恶了那高太尉,又被其着人寻了来,实在是令人扼腕。于今之计,唯有相机行事。”
三人路上议论一番,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临近经略府时,陈正又再次叮嘱孟寒亭,不要在监军面前说漏了嘴。回去之后,也要尽早将消息告诉王进,让他有所准备。
被三人惦记的王进,此刻正带着小五、宁志超几人,押着李吽与李总管,在长城岭一带翻山越岭。
这一带地势高峻、沟壑纵横,不少地方还需下马徒步。王进等人有功夫在身还好,那李吽身体虚弱,走不了多远便气喘吁吁,嚷嚷着要停下休息。
受伤的李总管更加被折腾得面无血色,被绑在马背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捱到傍晚,见到一处寨堡,看那寨外围墙上插着大宋西军的旗帜,众人心里舒了口气。
寨墙上的一名年轻后生见到他们,惊喜地叫了一声:
“王进哥哥,好久没见到你,可想死我了。难怪今天天气这么好,原来是你们要来。我下来给你们开寨门。”
年轻后生快步如飞地跑下来,打开寨门,将王进等人迎进去。
周南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满地说:
“尼个衰仔,点解唔记得我哋?”
年轻后生看着他,眨眨眼,迷惑地问:
“他在说什么?”
王进微微一笑,宁志超在一旁说道:
“武将,别理他,他的话神仙都听不懂!”
小五冲着年轻后生喊道:
“赵武将,你还没叫我呢,你看看我牵的是什么?”
赵武将故作不屑地说道:
“早就看到你了,不就是几匹老马吗?谁会稀罕。”
李吽听他们聊得热闹,心中大安。
这两天,他们一直穿行在宋夏交界地带。说是交界,其实是双方不断拉扯的地方。多年来,两国征战不休,不少村寨早上插着西夏的旗帜,说不定到下午又会变成大宋的旗帜。
故而,王进等人此前虽经过一些村寨,却不愿进去歇脚,昨晚就是在野外对付了一夜,害得李吽提心吊胆,少睡了好多觉。
李吽正想打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忽然见走在前方的王进脚步一顿,竟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西夏剑。
“发生什么事了?”
李吽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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