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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嗖嗖嗖。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声音，密集的撕裂声，破空声。
“纳尼？”
他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整片乌云从地面升起，朝城头压过来。
仔细看去，那是箭雨。
所谓的乌云，是由密密麻麻的箭矢组成的箭雨。
“快，快躲，快躲。”
村上田野大声嘶吼。
密集的箭矢分三层。
底层平射封死垛口，中层四十五度越墙钉入城内，高层六十度从天而降。
三层箭幕同时抵达，城墙每一寸空间都被箭矢覆盖。
箭雨落下，城墙上，城墙下，惨叫连连。
“八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的腿，我的腿啊，它没知觉了。”
“我的蛋蛋，我的蛋蛋，啊～”
第一批探头的守军被箭矢贯穿，身体钉在旗杆上。
很多受伤的守将捂着受伤的部位大声惨叫着。
而留给他们惨叫的时间不多。
紧接着，火箭紧随而至。
燃烧着烈焰的火箭落下，城墙上木制遮棚瞬间燃起大火，望楼被点燃，军旗裹着火苗坠落。
村上田野扑倒在垛口下，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盾兵……”
“盾兵呢，顶上，顶上啊。”
命令还没喊完，第三批箭雨又到了。
嗖嗖嗖。
恐怖的火箭落下，整个城墙变成一片火海。
更可怕的是，箭雨之后，一个个巨大的梯子出现了。
这些梯子，都是临时打造的。
虽然比不上云梯，但也够用了。
要的就是趁乱攻城。
李靖选的攻城方向是城东。
城东靠山，城墙比正面矮近一丈，历代守将从不在这里设防。
因为大山，就是天然的屏障。
没人相信有疯子会带着大军翻山越岭。
但李靖是绕山过来的。
八万大军穿过密林，梯子用山藤现编，攻城锤用古木砍削拼装。
无数梯子重重砸在垛口上。
“八嘎，敌军攻城了。”
守军从燃烧的棚子后冲出来，举起滚油泼下，火把一扔。
整架梯子变成火柱，攀爬的士兵浑身浴火从三丈高处摔落。
燃烧起来的梯子越来越多。
滚油和热粪从城墙上泼下，梯子上上的唐军惨叫着摔落，城墙下堆起了尸体。
李靖面无表情。
打仗，死伤是必然的。
而且这还是攻城战。
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不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拿下一座有三万守军的城池。
他将令旗往左一划。
身后战鼓节奏骤变。
攻城主力突然转向城西。
“怎么回事？”
村上田野刚把预备队调去支援城东，城西就传来了号角。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城西，攻城锤出现了。
“兄弟们，用力，破他妈的。”
“破开城门，上。”
“砸。”
三根古木拼成的撞城锤，重逾千斤，由两百名士兵推动。
轰。
第一下，门钉弹飞。
轰。
第二下，门闩裂纹。
轰。
第三下，城门撞开一道缝。
“堵住城门！”
“八嘎，快点去给我堵住城门，快点。”
村上田野大声呼喊，他亲自带亲卫冲下城楼，用长矛和盾牌死死顶住城门。
守军终于站稳脚跟，滚石擂木不断砸下。
如此过程，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城还没破。
远处，李靖抬头看了看日头。
太阳升到半空。
这个死王八，真的能撑。
但是，差不多了。
“传令！”
“鸣金，后退。”
“示弱？”
一旁的副将傻眼了，我们是大优势啊，现在怎么退？
“告诉全军，攻不下来。”
“是。”
副将点头吩咐下去。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铜锣声响起。
大军开始后撤，无数梯子直接被扔了，攻城锤停止撞击。
他们逃跑的时候阵型松散，旗帜歪斜，看起来确实像是攻城失利。
城墙上的守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敌军退了，敌军退了。”
“呦西，哈哈哈，他们攻不下来，哈哈哈。”
“呦西，快看啊，他们多狼狈啊。”
城墙上守军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守军互相拥抱庆贺，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压在城门上的力量也松了。
“不对啊。”
村上田野眉头皱起。
敌军是大优势啊，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退兵?
怎么可能呢？
敌军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不认为敌军主将是傻子。
“杀。”
突然，一阵喊杀声从城内响起。
然后城门被撞开了。
不是从外面。
是从里面。
那三百名从护城河潜入的唐军精锐，在泄水后沿着暗渠爬进了城内的排水沟，在冰冷腥臭的污水中泡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鸣金声。
当铜锣响起，守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城外的撤退上。
当他们在肆意嘲笑，当他们躺在地上庆幸自己活下来了，当他们的警惕性降到最低后……
三百人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浑身污水，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如匹练。
“敌军进城了！”
“八嘎，敌军进城了。”
有士兵拿着武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城门内侧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回头，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城外正在撤退的唐军前锋瞬间回头，杀声震天。
他们根本没有撤退，只是后退了五十步蹲下休息。
现在，他们站起来了。
城门洞中，金铁交击。
“杀。”
“冲，弄死他们。”
“杀上去。”
双方在狭窄的门洞中绞杀，每一寸地面都要用血肉换取。
城墙上，尸体横陈，血迹将灰色城墙染成黑红。
城内，被火箭点燃的民居连片燃烧，黑烟笼罩整座城池。
村上田野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他的城池一寸寸陷落。
左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没有包扎。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趁着夜色放干护城河的水，然后通过地下通道潜入城内。
趁着大优势退兵，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城内早已经埋伏好的军队开始厮杀。
好计谋，真是好计谋啊。
自己一直都被牵着鼻子走，一直都被牵着鼻子走啊。
八嘎。
“将军！城门失守了！”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满身血污的副将跌撞着跪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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