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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不大行了,快去请大夫。”

    焦急的声音引起时暮岁的注意,方才急匆匆的马车停在路边,几个护卫把马车团团围住,一个三十多岁的护卫蹲在马车门口。

    另一个护卫开口,“韦护卫,主子病情严重不宜挪动,此地距离皇城甚远,一时半会寻不到大夫。”

    韦护卫厉声呵斥,“去找,是个医者都绑来。”

    是那群超速的家伙。

    时暮岁收回视线默默地远离,把头发抓得凌乱,挺直的腰杆故意佝偻着,低着头若无其事的贴着道路边走。

    她只是个路人,可怜巴巴的乞丐,看不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

    “站住。”

    厉呵声从身后传来,时暮岁灵动的双眼化为混沌,继续往前走。

    “站住。”

    三四个高大的男子围上来,为首的韦护卫拦住去路,用打量怀疑的目光紧盯着她。

    “你确定她是医者?”

    一旁的护卫肯定回话,“方才路过此人时,属下特地瞧了一眼,她身上背着医者才有的箱子。”

    一群倒霉的混蛋玩意。

    时暮岁在心中咒骂,装作茫然的抬头,听不懂他们的话,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树枝上,苍老幽怨绵长的吐出一个字。

    这些人一看就是麻烦人,不能扯上任何干系。

    “饿~”

    韦护卫泛了难,把她身上瞧了个遍不见箱子,转而怒从心起。

    “乞丐你也能说成医者,赵二,主子的病情你耽搁得起吗?”

    时暮岁摇摇晃晃的杵着拐杖吗,在心里附和:对对对,她就是乞丐,刚进她走吧。

    赵二不信邪,板正的脸充满严肃,他信自己不会看错。

    “头,容属下去寻箱子。”

    得到许可,赵二沿着道路寻找,不多时拎着一个旧箱子跑来。

    时暮岁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依旧低着头兢兢业业的扮乞丐。

    看到药箱,韦一深吸一口气拔剑斩断木棍,时暮岁一时不察跌在地上,屁股蹲摔得生疼。

    “哎哟。”

    不讲武德混蛋,一群粗鲁的糟心玩意。

    听到她鲜活有力的声音,韦一语气森冷,毫不客气地威胁。

    “劳烦姑娘为主子诊治,倘若姑娘胆敢行小动作,莫怪小人要了你的小命。”

    呜呜呜,下山两天被威胁两次,她还能不能好了。

    时暮岁扯出假笑,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

    “民女医术不精恐会耽搁你家主子,大姥爷们高抬贵手放了民女。”

    早知师父叫练武的时候不偷懒了,被几个大汉包围,她没有机会逃出去。

    不等她话说完,两大汉一边一个将她抬起来扔进马车。

    男频文里的人也太凶残了。

    “姑娘,治好主子重重有赏。”

    韦一站在马车外虎视眈眈的盯着,其余的护卫严严实实的护着马车。

    时暮岁未站稳,整个人扑倒软榻上,脑袋刚好撞到一只手上,被冰冷的触感冻得一激灵。

    抬头瞧去,穿着一袭黑衣的白发男子无知无觉地躺在软榻上,若不是胸口起伏,还以为是个死人。

    被人威胁替人诊治,时暮岁是一百个不愿意,这里不是前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是是,民女尽力。”

    假笑敷衍完护卫,开始替男人诊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面色惨白、唇瓣无血色,眉毛、睫毛都是白色,不是白血病,脉搏虚弱无力,几分钟后又恢复正常,周而复始交替。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此人不像是有病,倒像是中毒。

    想起师傅撰写的《百毒杂病论》中提示,时暮岁坐上床榻,解开男子的腰带,正打算把他的衣衫剥开,一柄长剑搭在脖颈处。

    “你胆敢亵渎主子。”

    韦一饱含杀意,手腕翻转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一天内被威胁几次,本想苟活的时暮岁脾气上头,用力扒开男子衣衫冷声警告。

    “你家主子寒邪入体,将我杀了他活不过今晚。”

    说罢,不再有动作,大有不治的架势。

    “你能治!”

    韦一诧异,不敢有丝毫耽搁收起剑。

    “小人一时情急,请姑娘恕罪。”

    主子三年前莫名突发此症,请无数名医治疗皆束手无策,一个乡下女子竟能治。

    “爱信不信。”

    时暮岁翻了个大白眼,又忍不住对症状好奇,仔细观察男子胸口上由寒冰凝结成柳叶般形状的叶子。

    果然是一叶冰,毒发之时通体寒冷,血管、经脉皆被寒冰堵塞,每月毒发一次,直到胸口的柳月变成黑色,他将同阎罗见面。

    这人应当是内力深厚,才不至于被冻成冰雕。

    瞧着男子实在俊美的脸,时暮岁小声嘟囔。

    “算你好运,遇到本姑娘。”

    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瓶子倒出一枚白色的药丸,思索片刻,她把药丸放回瓶子,取出三枚银针扎进他的心脉。

    行针不过十几息,软榻上的男子蓦然睁眼坐起,双眼赤红的掐住她的脖颈压在身下。

    “死。”

    疼痛的窒息感袭来,时暮岁挣扎挥动手臂哐哐给他几巴掌,爬上马车的韦一正要帮忙,被强大的内劲震飞出去。

    废物!

    她费力地把他心脉上的针扎进一寸,三息后,男子赤红的双目逐渐褪去。

    脖颈上的力道松开,时暮岁大口喘息,拼命地吸入空气。

    “糟心的玩意。”

    小命差点挂掉,她愤怒地扬起巴掌。

    啪、啪……

    两巴掌后,手腕被捏住,男子淡漠的视线紧盯着她。

    “放肆,”两个字脱口而出,他微顿,把余下的话咽下,隐隐警告。

    “姑娘掌掴在下几次,也该解气了。”

    时暮岁怒瞪着,“本姑娘好心救你,你却要本姑娘的命,就算打你七八十下,也不解气。”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

    一个、两个的对她的小命上瘾了。

    韦一拖着内伤激动地在外行礼,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主子,您终于醒了。”

    主子乃太幽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挨了几巴掌竟不生气,不下令当场斩杀那名女子。

    闻九溟抬眼扫视他一眼并未开口,慢条斯理地坐起。

    “在下方才因神志不清唐突了姑娘,望姑娘莫要责怪。”

    说着道歉的话,话中却无丝毫歉意。

    此女子能医治他身上的怪症,将人留下乃是上上策。

    终于顺够气的时暮岁爬起,已经恢复冷静,整理好药箱作势要走。

    “公子已醒,小女不便多留。”

    这人发病起来就是个疯子,必须赶紧走。

    闻九溟微微抬眼,扫视到胸口上的三枚银针。

    “姑娘施针未结束,便着急走吗?”

    在外候着的韦一关闭车门,下令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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