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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微光从刚才那处地面穿了出来,晃了一晃,倏忽不见。吞了那根千年人参,吕祖的飞剑,算是勉强恢复旧观了,真正有了仙剑的风采。
之前的操作土得掉渣,那能是飞剑么?
想想都知道,吕洞宾那么喜欢装杯的角色,每次都要吞吞吐吐的,要是那么尬,他自个儿早就不玩了!
现在的飞剑,无形无质,意念所动,飞剑即出,可隐于虚空,可遁于地下,可藏于深渊。
吕洞宾的天遁剑法,分为天遁,地遁,人遁。
人遁剑法是白猿击剑图,这套剑法就很厉害了,袁凡仗着这套剑法,难逢对手。
但白猿击剑图再厉害,也还是凡俗的技击之术,有迹可循。
地遁剑法就不讲道理了。
前头不管是什么东西,山也好,水也罢,甭管金木水火土,它都是视若无睹,一遁而过。
这就是吕洞宾的地遁剑法。
说起来地遁剑法还算好的,毕竟还有个物件儿,还有把剑。
天遁剑法就玄幻了。
那是意念之剑。
如今是绝地天通的末法时代,袁凡本来没指望过地遁天遁,有个人遁他也已经很满意了。
不曾想,地遁剑法就这么不期而至了。
有了这个,哪怕是金库的防盗门,都挡不住飞剑的脚步。
能挡住它脚步的,只有射程。
飞剑射程的增长极为缓慢,在吃了紫虚和那个止儿之后,一度飙升到了十五步。
可这都过去一年了,靠着袁凡的元气滋养,也才勉强到了二十步。
今天进了大补,飞剑好歹又跨了一大步,到了三十步。
单脚迈一步为“跬”,双脚各迈一步为“步”。
三百步为一里。
现在飞剑可以飞三十步了,零点一里,五十米内,可破一切防盗门。
可喜可贺!
袁凡咧着嘴笑了起来。
今天这一卦,的确神准。
明夷卦的上六爻,“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可不是么,不但入了暗劲,还成了地遁剑法!
“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小满,别遛猪了,备车,周公馆!”
周学熙的夷园有八景。
有一景便是东篱醉影。
这个时候,西风萧瑟,凋零了百花,却丰腴了菊花。
夷园这半亩黄花,秋风摇动,更是丰腴得要流出来。
去年此时,就是这儿,袁凡攒局赏菊,将黎绍芳与袁克玖的婚事给拆了。
今儿没那么多人,除了周学熙,就是徐世昌和靳云鹏。
有日子没见着靳云鹏了。
这位两度为相的风云人物,现在看起来慈眉善目飘然物外。
也就是没穿纳衣,头上还有头发,不然准是哪座禅院的大德高僧。
看到这半亩菊花,靳云鹏脚下一顿,有些迟疑,“要不,咱去祢衡骂曹吧,咱去年定计,不是在那儿么?”
祢衡骂曹,也是夷园八景之一。
两株曹公树,就是两株皂荚树,让一根猕猴桃藤缠着,画风诡异。
有这么好的菊花不瞧,跑去瞧那个?
袁凡有些纳闷儿,那根猕猴桃藤是野生的,这会儿应该吊了不少果子,莫非靳云鹏是想去现摘?
吃斋吃多了,雅兴这么好的么?
徐世昌和周学熙对视一眼,突然捧腹大笑。
靳云鹏喜欢陶渊明,便把书斋取名悠然堂。
后来他的下属告诉他,这名儿取的有毛病,让人笑话了。
原来,靳云鹏颜值太低,右眼是个斜的,瞧着就不正常,像是个瞎的,有人就送他一个成语,“一目了然”。
就您这眼力见,还想来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见得着么?
靳云鹏听了这话,转身找把斧子,就将悠然堂的牌匾给劈了,换了一款新的,叫“红月楼”。
因为他手上有两件名瓷,一件是洪武“豇豆红”,一件是宋瓷“古月轩”。
可这书斋名儿改了,对菊花的膈应却留下来了。
现在倒好,满满当当半亩菊花,靳云鹏能舒坦得了么?
“阿弥陀佛,你们二位也笑够了,我也就是给你们逗个闷子,佛家四大皆空,要是连这个都勘不破,我还念什么佛,做什么居士?”
靳云鹏买下李家的祠堂,改造了一番,成了居士林,他自任林长。
长条椅上有几瓣菊花,靳云鹏上前两步,拂了几下,“了凡,今儿你是大功臣,你请上座!”
徐世昌笑容一敛,“明夷,不耽误功夫了,你来说吧!”
周学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招呼徐世昌坐下。
“曹家的家业,总的算下来,应该在三四千万,抛开他们的现款和住宅,这些都是不好动的,只说工厂,股份,房产和田产,这些加起来,两千万是有的。”
“先说地产,曹三在任直隶督军之时,从河北闸口至法政桥,当中间有一块堤外余地,这块上等良田计四百八十余亩,却让他以下等旱田的低价买入,只花了区区两千银元。”
“……”
“再说股份,民国十年,也就是大前年,曹家在大胡同南口搞了津门证券交易所,京津士绅纷纷入瓮,去年,曹三贿选,曹四巧立名目,从中提取八十三万元,至今分文未还。”
“……”
周学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曹家的家业,不得不说,曹锟兄弟还真是生财有道。
按照周学熙的说法,曹锟的身家将近四千万,能动的有两千万。
这两千万里头,有八九百万是正常投资,这个需要动用一些手段,进行收购和置换。
有个一千二三百万,来路就多多少少都有问题,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可以直接找后账。
经过一年多的铺垫,该埋的暗子,该准备的手段都已经到位了。
只等这次的枪炮一停,这两千万的产业,就要换上一个东家了。
不知什么时候,靳云鹏手上多了一串念珠,一粒一粒地扒拉着,包浆肉眼可见地增厚。
徐世昌倒是面若平湖,但不停抖动的眉头,也透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几位,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就来确定如何分配,商讨下一步的走法……”
“抱歉,打断一下!”
周学熙还没说完,袁凡举举手,歉然一笑,“三位,此次华容道捉曹,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尽管放手施为,我那一份,就不要了!”
三人齐齐一惊,徐世昌脱口道,“你小子出什么幺蛾子,这又是为嘛啊?”
靳云鹏念珠停滞,“了凡,你不是把曹三当朋友了吧?”
袁凡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他与曹锟的关系,说是朋友吧,似乎还差了点儿意思,但要说不是朋友吧,那也违心。
但不管怎么着,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袁凡去落井下石夺曹锟的家产,他做不出来。
在座的三人面面相觑,恨不得将袁凡围殴一顿。
说起来,四个人分的蛋糕,现在只有三个人分了,该高兴。
可他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人世间有些事儿是很奇怪的,就像赚钱,这么好的事儿,可有时候一个人闷声发大财,就是不如拉着人一起赚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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