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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内。

    血腥气依旧浓烈。

    王砚明走上前,蹲下查看老吴的伤势。

    “老吴怎么样?”

    “王相公放心,还死不了。”

    老吴勉强笑道。

    他的腿刚才被弯刀砍了一记,口子不深,但血流得多,裤腿整个浸透了。

    老孙拿布条给他缠了几圈,血还在往外渗。

    “辛苦了。”

    “先把人抬回去,找大夫。”

    王砚明站起来,朝甄管事那边喊了一声。

    甄管事正蹲在那两个被绑住的鞑子面前,听见这话,回头吩咐两个家丁去抬人。

    老吴被架起来,一条腿拖着地,疼得直抽气。

    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是在骂鞑子,还是在骂自己不小心。

    这时。

    白玉卿快步走过来,在王砚明跟前站定。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手上。

    “王砚明你受伤了?”

    “没有。”

    白玉卿没信。

    他绕到他侧面,看他后背。

    衣裳完整,没有破口,没有血迹,但还是不放心,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要检查胳膊。

    “白兄,我真没事。”

    王砚明往后让了半步。

    白玉卿的手停在半空。

    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过分关心了,忙把手缩回去,别过脸。

    月光照着他半边脸,被面巾遮住了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在暗处不太看得出来。

    就在此时。

    张文渊的声音从棺材那边飘过来,又哑又虚弱,道:

    “白兄,我,我也受伤了,你就不来看看我?”

    他靠在棺材板上,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把半张脸都染红了。

    衣裳前襟也被刀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里衣,胸口青了一大块,呼吸的时候肋骨那里隐隐作痛。

    他伸出一只手,朝白玉卿的方向晃了晃,有气无力的。

    看起来惨,实际都是些皮肉伤。

    闻言。

    白玉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停了片刻,又移到胸口那块淤青上。

    “你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说道。

    张文渊闻言,气的差点从棺材上滑下来,没好气道:

    “我擦,我流了这么多血,你看看这,还有这?!”

    “擦破点皮也叫流血?”

    白玉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道:

    “回去抹点金疮药,明天就好了。”

    张文渊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又看了看王砚明干干净净的衣裳,一脸不忿道:

    “白兄,你这心可偏到天边去了啊!”

    “砚明连个油皮都没破,你从上摸到下。”

    “我差点被鞑子开了瓢,你看都不看一眼,咱们还是兄弟吗?”

    “谁从上摸到下了?”

    白玉卿的俏脸瞬间红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龌龊!”

    张文渊还要再说,王砚明开口打断道:

    “行了,别闹了。”

    “文渊兄,你伤得不轻,先坐下, 让老孙给你看看吧。”

    张文渊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

    他看了白玉卿一眼,又看了王砚明一眼,嘴角撇了撇,到底没再说什么。

    老孙走过来,撕了块布条给他裹头上的伤。

    “嘶,疼疼疼!”

    他龇着牙喊疼,老孙下手轻了些,他还是喊,但没人理他了。

    李俊蹲在张文渊旁边,帮他按着布条。

    低声说了句什么,张文渊嘟囔了一句,不喊了。

    ……

    随后。

    王砚明转身走向那两个被捆住的鞑子。

    甄管事的人已经把两人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龇牙,但没人吭声。

    两人手腕被麻绳反绑在身后,绳子勒得很紧,指尖已经发紫了。

    其中一个肩膀中了一箭。

    箭杆还没拔,血从伤口渗出来,把半边衣裳染成深色。

    另一个被甄管事一刀背砸过后脑勺,后脑勺肿了一个包,耳朵里还在往外渗血丝。

    王砚明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从北边来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中箭的那个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碎石子。

    被砸后脑勺的那个偏过头,看着别处。

    “王相公问你们话呢!”

    甄管事在旁边喝了一声,抬手要打。

    但两人还是不说话。

    王砚明又问了一遍,说道:

    “最后问你们一遍,是不是从北边来的?哪个旗的?”

    “不说话,就一并杀了。”

    闻言。

    中箭的那个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浑浊,像一潭死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都是灾民。”

    他说。

    大梁话说得蹩脚,舌头像是短了一截,每个字都要从嗓子眼里往外挤,道:

    “我们跟着大家逃难来了淮安府。”

    “都是大同府人,不是你说的什么旗。”

    王砚明没接这个话,又问道:

    “行,灾民是吧,那为什么杀人?”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荒草丛里那个人,被一刀封喉。”

    王砚明捡起他们的武器弯刀,说道:

    “刀口很薄,弯的。”

    “跟你们的刀一样,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他发现了你们的身份,所以才被灭口的,对吧?”

    “不,不知道你说什么。”

    中箭的那个把目光移开了,嘴硬道:

    “我们没杀过人。”

    “是吗?”

    “既然没杀人,那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刚进门就要袭击我们?”

    被砸后脑勺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又粗又哑道:

    “你们半夜闯进来,拿刀拿枪的,谁知道是干什么的?”

    “我们以为是抢东西的贼偷!自然要反抗!”

    “贼?”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你都住棺材里了,还有什么东西可偷的?”

    那人被噎住了。

    嘴唇翻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王砚明站起来,对甄管事说道:

    “搜身吧。”

    “好。”

    甄管事一挥手,两个家丁上去。

    把两人按着,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中箭的那个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怀里揣了半块干饼,硬得能砸死人。

    被砸后脑勺的那个反抗了一下,被按得更紧了。

    很快。

    家丁就从他腰间摸出一个油布包,巴掌大小,用绳子系在裤带上,贴身藏着。

    解开绳子,里面是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纸。

    纸已经皱得不像样了,边角磨损,有的地方还被汗浸得发黄。

    甄管事接过来。

    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把纸递给王砚明。

    “王相公你看!”

    感谢墨染黑土大大的催更符!感谢作者浪里小白龙大大的两朵鲜花!大气大气!

    四月快乐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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