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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周桢大人进宫啦!专为先帝的事来的,说有主意要跟陛下商量。您赶紧回宫吧,一有动静,小的马上派人去报您!”“糟了糟了,我家娘娘烧起来了!”
泉安赶紧伸手去扶,四周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周霏却盯着远处,嘴里轻轻念了句。
“哥哥?”
江熠立刻召见了周霏的亲哥,周桢。
周家人都长得挺拔亮眼,周桢更是清俊利落。
周桢一踏进宣政殿,规规矩矩行完大礼。
话还没出口,江熠就冷冷一笑。
“你们周家人,对那位主子倒是上心得很呐,先是珍妃跪在殿前逼宫,这会儿又轮到你周大公子风风火火赶进来献计。说说看,先帝当年给了你们家多大恩惠?让你们记到现在,一个个连命都肯搭进去?”
周桢低头拱手。
“臣……不敢当。”
他早收到风声,说皇帝动了杀心,要处置旧帝。
他还猜到,妹妹周霏肯定会硬着头皮去求情。
这一闹,兄妹俩怕是都要栽进去。
所以天没亮就打马从京郊往宫里赶。
马鞭抽得急,靴子踩进泥水里也没顾上擦。
“回陛下,实不相瞒,先帝确实在周家最难的时候拉过一把。珍妃素来懂规矩、拎得清轻重,绝不会故意触怒陛下。她这回冲动,八成是为着家里那段旧事。”
话音落下,他垂着眼,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就是把妹妹推到风口浪尖上。
可若不提旧事,皇帝只会以为周霏是莽撞胡为,反而更难脱身。
“旧事?”
江熠眉梢一抬。
“什么旧事?”
周桢就把当年先帝如何照拂周家、保全他们一家性命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哦。”
江熠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冰冰的,那点笑意根本没进眼里。
分明是嫌这位前任皇帝不中用。
周桢心里盘算着。
是谁这么快把消息捅出来的?
还专挑妹妹最可能犯错的时候送信……得帮周霏摘干净才行。
他喉结微动,缓了口气,才接着开口。
“以臣对珍妃的了解,她从来不敢违逆陛下旨意。这事透着古怪。臣昨晚就听人传话,说珍妃准备替先帝说话……可这话,是谁递出来的呢?”
事情都还没发生,就有人未卜先知。
不是早就在背后使劲儿,就是想借刀杀人。
他余光留意着江熠脸色变化。
见皇帝眉头稍蹙,便知道这话起了效。
江熠抬眼扫了下旁边站着的泉安。
泉安忽然一拍脑门,赶紧上前两步。
“陛下!昨儿晚上,云公子进宫带了个丫头,那丫头手里攥着云家腰牌,直接奔后宫去了。守门的兄弟说,她一路进了太液池那边。”
泉安说得极快,语速连贯。
“那丫头穿的是浣衣局新发的青灰布裙,验过腰牌是真的,人却没留档,也不在内侍名录上。”
云奕向来不沾女色,真要让谁近身跟着进出皇宫。
除了前朝那个李允宁公主,别人想都不敢想。
江熠心头一亮,全明白了。
周桢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干脆摊开讲。
“这么说,不光我们周家想保先帝,云家也在暗中使劲儿啊。”
给他通风报信的,正是云府的人。
再联系云奕默许李允宁找上周霏。
这盘棋怎么下的,已经明摆着了。
江熠默默琢磨。
云奕见驾时一字不提先帝,背地里却拉着周家兄妹打配合,一心要把人留住。
李允宁和先帝的关系,朝里谁不知道?
小公主比先帝小整整十岁。
从小被当成亲妹妹宠着、教着,感情比亲兄妹还铁。
要是先帝死了。
李允宁作为云奕屋里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跟他离了心。
若真翻脸撕破脸,也不是没可能。
更何况,云奕本就是皇族旁支。
论辈分还是李允宁的表叔。
算起来,他如今占的这个位置,就跟害死她哥哥差不多。
江熠有点意外。
啥时候起,云奕竟把李允宁看得这么重了?
难怪千方百计要护住旧帝。
周桢看江熠神情松动,趁势往前半步,抱拳道。
“陛下,臣这儿倒有个法子,能叫这事圆过去,还不伤您的威信。”
“说吧。”
江熠抬了抬手。
周桢抱拳躬身。
“臣早年跟过几位老帅,在军营里滚过几回,带兵打仗的事儿,多少摸得着门道。特别是剑南那块地,哪条山路绕、哪处关口险,臣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今儿特来请旨,让臣带兵平乱!”
“一来,咱周家受先帝厚恩,总得替老主子把这摊子事儿兜住。二来,也帮陛下清掉这颗扎在心口的刺。”
“赢了,您就高抬贵手,饶旧帝一命,也算卖云公子一个大人情。输了呢,那就按规矩办,砍了旧帝脑袋,震慑那些跳得最欢的反贼。朝里上上下下,谁还能挑出错来?”
这话句句踩在理上,既没偏袒谁,也没甩锅谁。
江熠本就被云奕突然插手这事搅得拿不定主意,一听这话,立马顺坡下驴。
“准了。”
周桢当即磕头谢恩。
江熠送走他,转身直奔周霏那儿。
这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他二话不说,立刻吩咐内侍总管泉安带人去偏殿。
泉安不敢怠慢,亲自领了四名健壮宫人,快步赶往偏殿。
周霏被两名宫人小心搀扶着,另两人抬来一张软榻,将她稳稳安置在上面。
她被轻轻放在龙床中央,锦被严实盖好,头下垫了三个绣金丝软枕。
太医赶来时已满头大汗,衣袍前襟还沾着未干的药渍。
诊毕,他提笔疾书两方。
药熬好后,由两名宫女端进内殿。
一人捧碗,一人持匙,候在一旁听候差遣。
江熠接过方子,逐字细读,又对照太医院最新颁行的《御用药典》核对三遍。
片刻之后,他指尖一顿。
等所有宫人、太医退出内殿。
厚重的紫檀木门无声合拢,江熠才缓缓开口。
“前阵子朕亲自拟定的那张方子,主调宫寒、温养冲任、助益子嗣,命珍妃连服十四日。她每日晨昏各饮一盏,宫人轮值监服,从未间断。可今日本王亲自把脉,却不见一丝暖意升腾,气血仍如枯井,你告诉朕,这是为何?”
太医垂首再切脉,食指与中指压在周霏右腕。
“若娘娘确系按时服下温补之药,照常理推断,宫寒之象应渐次消减,淤堵之症亦当略有松动……可眼下这脉象,沉、迟、细、涩,分明是久寒不化、血滞不行之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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