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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越说越来劲。"只见那特三十四如蛟龙出海,履带卷雪,炮口喷火!方翼德一路追击,左冲右突。前面是史密斯的陆战一师一万多人。方翼德一辆坦克一个人,杀进了万人大阵!七进七出!"
台下掌声大起。
"第一进——撞翻了三辆卡车!"
"第二进——轰掉了一个炮兵阵地!"
"第三进——碾过了一道铁丝网!"
"第四进——把史密斯的指挥部帐篷碾成了饼!"
台下有人拍桌子叫好。
"第五进——救出了三十六名被俘的志愿军伤员!"
"好!"
"第六进——缴获了四十八门大炮!"
"好!"
"第七进——"
先生故意停了一下。满剧场的人都屏住呼吸。
先生猛拍醒木。
"第七进!方翼德一炮轰掉了史密斯的指挥旗!史密斯一看旗都没了,魂飞魄散,丢下一万多陆战队弟兄,自己骑上吉普车望风而逃!"
台下有人喊:"追他!"
"方翼德岂能放过他?一踩油门,特三十四轰隆隆追了上去!后面跟着几十个志愿军骑兵——"
台下有人质疑:"志愿军有骑兵吗?"
先生眼睛一瞪:"怎么没有?东北野战军的老底子,啥没有!"
台下不吭声了。
先生继续道。
"方翼德在后面追,史密斯在前面跑。跑着跑着,方翼德身边一个手下忽然大喊——'前面那个戴绿帽子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拖长了声音。
"史密斯在吉普车上听见了。吓得一哆嗦。伸手把头上的绿帽子'唰'的一下摘了,往路边一扔!"
台下哄堂大笑。
先生又道。
"帽子扔了。继续跑。方翼德的手下又喊——'前面那个红胡子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比划了一下。
"史密斯一听,更慌了。摸了摸下巴上那把红胡子。来不及找剃刀,从腰间拔出刺刀,'嚓嚓嚓'几下,连皮带肉把胡子割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停。继续跑!"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有人拍桌子,有人跺脚。
先生竖起第三根手指。
"帽子没了。胡子没了。方翼德的手下第三次喊——'前面那个穿黄袍的就是史密斯!'"
先生一拍桌子。
"史密斯一听,连想都没想。边跑边解扣子,把那件黄呢子军大衣扒下来扔在了路上。零下三十度,穿着一件白衬衣,光着脑袋,胡子割了半边,满脸是血,在朝鲜的风雪里拼命跑!"
满堂大笑。
先生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了。
"跑啊跑。跑到了一座桥前面。"
台下安静了。
"那桥叫什么名字?"
先生停顿了一下。
"水门桥。"
剧场里有人"嗯"了一声。水门桥这个名字,报纸上登过。
先生继续道。
"水门桥横在万丈深渊之上。桥的另一头就是兴南港。过了桥,上了船,就能逃回日本。史密斯拼了命往桥上跑。可是——"
先生长叹一声。
"桥断了。"
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志愿军提前把水门桥炸了三次。美国工兵修了三次。可这一回——没来得及修。桥面塌了一半。吉普车冲到桥头,前轮悬在断口上,摇摇欲坠。"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史密斯从吉普车里爬出来。站在断桥上。回头一看。方翼德的特三十四已经到了桥头。炮管正对着他。后面的志愿军骑兵也到了。把桥头围得水泄不通。"
剧场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无路可走了。"
先生站了起来。
"方翼德站在坦克上,冲着断桥上的史密斯大喝一声——"
先生运足了气。
"'史密斯老贼!你还有何颜面回去见你德州的父老乡亲!'"
台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先生的声音沉下来了。
"史密斯站在断桥上。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方翼德的炮口。风雪打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血从割掉胡子的下巴上滴落,滴在桥面上,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先生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了帽子。没了胡子。没了军大衣。一个堂堂美军师长,狼狈至此。"
先生摇了摇头。
"史密斯忽然不跑了。他直起腰。从腰间慢慢拔出了刺刀。就是刚才割胡子的那把刺刀。刀刃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台下有人小声说:"他要干啥?"
先生没有回答。
"史密斯举起刺刀。朝着对面的方翼德看了最后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先生的声音很轻。
"一道寒光。"
"鲜血飞溅。"
"史密斯在水门桥上,自刎而死。"
剧场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掌声爆发出来。
有人叫好,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喊"痛快"。
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朝台下拱了拱手。
"列位!这一段叫做《水门桥逼死史密斯》。方翼德不费一枪一弹,追得美军师长丢盔弃甲,最后在断桥上自刎。古有张翼德长坂坡喝退曹兵,今有方翼德水门桥逼死史密斯。有诗为证——"
先生清了清嗓子。
"铁马冰河追穷寇,断桥风雪刎将军。"
满堂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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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喝了一大口茶。台下有人扔赏钱。先生拱了拱手,继续往下说。
"列位!方翼德的故事,一桩接一桩。下面这一段,叫做火烧安州城!"
醒木一拍。
"且说那朝鲜战场上,联合国军不光有美国兵。英国兵来了,加拿大兵来了,澳大利亚兵来了。还有一支部队,从万里之外的东南亚跑来,那就是泰国军队!"
台下有人嘀咕:"泰国也来了?"
"来了!泰国人派了一个营来凑热闹。这帮泰国兵有一个特点——他们从热带来的,南蛮乌戈国王兀突骨之后裔,都穿着藤甲!"
方天朔端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泰国兵确实来了朝鲜。泰国派了一个营,一千多人。但藤甲是什么鬼?
先生继续道。
"列位看过《三国演义》的都知道,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最后一仗就是火烧藤甲兵。那藤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对,水不侵,火能烧。诸葛亮在盘蛇谷用了一把火,把藤甲兵烧了个干干净净。"
先生折扇一合。
"巧了。方翼德也碰上了藤甲兵。"
台下有人笑了:"泰国兵穿藤甲?"
先生正色道。
"人家泰国是热带国家,士兵穿的铠甲就是藤条编的!轻便、凉快、还防箭。到了朝鲜一样穿着。大冬天的冻得哆哆嗦嗦,还穿着藤甲,也是一景。"
先生拍桌子。
"话说泰国藤甲兵驻扎在安州城里。人人身披藤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台下有人喊:“藤甲不是怕火吗?”
说书先生脸不红心不跳:
“问得好!所以方翼德才用火攻!”
"只见那方翼德带着五百精兵摸到了城外。手下的人问——'将军,怎么打?'方翼德哈哈一笑——'藤甲怕什么?怕火!'"
台下有人叫好:"烧他!"
"方翼德命人在安州城的四个城门外面堆满了柴草和汽油桶。又取来辣椒面三百斤,白酒二百坛,火油若干。半夜三更。万籁俱寂。方翼德一声令下——点火!"
先生把折扇猛地展开。
"四面城门同时起火!火光冲天!安州城变成了一个大火炉!泰国藤甲兵从梦中惊醒,一看四面都是火,穿着藤甲就往外跑。可藤甲一碰到火——"
先生拖长了声音。
"'呼'——的一下就烧着了!"
台下一片惊叹。
"满城都是举着火的泰国兵在跑。跑到哪儿烧到哪儿。有的跳到河里,有的在雪地里打滚,有的干脆把藤甲脱了光着膀子跑。烧得泰国藤甲兵满地乱滚,又辣又呛,口中大喊:‘再也不吃辣了!’"
满堂叫好。
"方翼德站在城外看着火光,摇头叹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一千七百年前孔明烧了藤甲兵,今日我方翼德又烧了一回。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台下笑声震天。
张浩浩笑得喘不上气,用东北话嘟囔了一句:"还冤冤相报……泰国兵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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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喝了口茶。眼看台下意犹未尽,又拍了一下醒木。
"列位!前面说的都是方翼德以武取胜。下面这一段,是以智取胜。比前面的都精彩!"
台下安静下来。
"且说那李奇微。此人是美军新任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被方翼德骂死之后,美国人从华盛顿请来了这个李奇微。此人外号——美利坚司马懿!"
方天朔的眉头跳了一下。
"为什么叫他司马懿?因为此人阴险狡诈,善于忍耐,从不正面交锋,专门搞阴谋诡计。和当年三国的司马懿一个路数。"
先生竖起手指。
"李奇微带着三万大军杀奔朝鲜。方翼德一看——来了个难缠的。硬打,打得赢。可打赢了他还会跑。怎么才能一锅端?"
台下有人喊:"用计!"
先生折扇一合。
"对!方翼德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了什么呢?他算出李奇微此人生性多疑,最爱占便宜。只要给他一个甜头,他一定会追。"
先生停了一下。
"于是方翼德定下一计。命令前锋部队在正面故意打一场败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退了五十里。"
台下有人急了:"怎么能败呢?"
先生醒木一拍。
"莫急!这叫诱敌深入!李奇微一看志愿军败了,心花怒放——'方翼德不过如此!追!'当即率领三万大军猛追不舍。方翼德又退五十里。李奇微又追五十里。连追了两天。"
先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追到了一个山谷。"
满剧场安静了。
"那山谷两面是山,中间一条窄路。谷长三里,宽不过二十丈。进去容易,出来难。"
先生看着台下。
"列位听过上方谷吗?"
台下有人恍然大悟:"诸葛亮火烧司马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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