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重生1950:带现代物资打美军 > 第203章 照顾好我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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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三天前,贝茨会毫不犹豫地把电台关掉。

    但那是三天前。

    三天前他还有两千多人。三天前弹药还够。三天前他还相信援军会来。

    现在他有八百人。弹药快没了。食物断了。援军——顺川完了。骑7团和骑8团全完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环形防御圈。

    黑暗中,他的士兵们蹲在坦克和沙袋后面,有的在打盹——不是因为不紧张,是因为太累了,累到大脑自动关机。有的在啃冰块——没有水,只能捡地上的冰碴子含着。有的在无声地发抖——零下十几度,很多人的大衣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烧了或者撕破了,御寒能力大打折扣。

    有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一辆卡车的轮胎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纸。贝茨认出了那张纸——是一封信。那个士兵在三天前就写好了,塞在口袋里,跟战友说"如果我回不去就帮我寄"。

    三天了。信还在他口袋里。他还活着。

    但如果继续打下去呢?

    "贝茨。"纳什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认真的,一字一顿的,"为了美军士兵的生命着想——放弃抵抗吧。你没有机会突围的。"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放下武器吧。就算你打穿了三所里——你来到顺川又能怎样?顺川已经被中国军队两个师攻占了。骑7团和骑8团全完了。到处都是中国人。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贝茨没有回答。

    他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了下来,攥在手里。

    峡谷的黑暗中,远处又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山上的中国人又在调整位置了,也许在准备天亮后的又一轮进攻。

    贝茨看着峡谷里的一切。

    燃烧的车辆残骸发出暗红色的光,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迫击炮弹坑里积着冰水和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燃烧的焦味、硝烟的刺鼻味、和冻土被翻开的泥腥味。

    士兵们的惨叫声已经比昨天少了——不是因为没人受伤,而是很多伤员已经叫不动了。

    有一个伤员躺在路边,腹部缠着绷带,绷带上的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在喊"妈妈",也许在念祈祷词,也许只是嘴唇冻僵了在不自觉地抽搐。

    贝茨看着那个伤员。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八百人。

    八百条命。

    握在他手里。

    三天来,他军人的硬气已经被饥饿、寒冷、伤亡和绝望一层一层地剥掉了。剥到最后,硬气底下露出来的——是一个军人最本质的东西。

    不是勇气。不是荣誉。不是那些写在教科书上的高尚品质。

    是责任。

    八百个人的命。交在他手里。

    如果他选择继续打——明天天亮之后,中国人会发起又一轮进攻。也许还有火箭炮。也许还有那种从山上摸下来的夜袭。八百人再打一天,能剩多少?四百?三百?

    然后后天呢?

    后天还能剩多少?

    打到最后一个人,然后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壮烈殉国——这种事写进军史很好看。但那八百个人——那些年轻的、冻得发抖的、口袋里揣着家信的年轻人——他们不是军史里的文字。他们是活的。

    纳什说的对。

    一千三百条命因为他的坚持而丢掉了。

    贝茨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骑5团身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零下三十几度的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在暗红色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通信兵。"他睁开了眼睛。

    "在。"

    "给所有连发报。"

    通信兵打开了电台,手指搭在了发报键上,等着。

    贝茨张开了嘴。

    第一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在他的声带上割了一刀。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命令——全团——放下武器。"

    通信兵的手指停在了发报键上。

    "团长?"

    "你听到了。"贝茨说,"发。"

    通信兵低下了头。

    发报键开始跳动。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摩尔斯电码在凌晨四点的峡谷里回响着,传向了散布在各个角落里的八百名骑5团士兵。

    ——

    几分钟后。

    峡谷里的枪声停了。

    先是东段停了——那边的一个连最先收到了电报。然后是中段。最后是西段——那边的通信设备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坏了,是一个传令兵跑过去口头传达的命令。

    枪声一段一段地停下来。就像关水龙头——先关小了,滴滴答答的,然后彻底拧死。

    沉默。

    峡谷里沉默了。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还在闷烧的车辆残骸发出的噼啪声。

    贝茨站起身来。

    他把手枪从腰间的枪套里抽了出来——然后把弹匣退出来,把枪管里的子弹也退了,把空枪和弹匣分开放在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他摘下了钢盔。

    把钢盔也放在了引擎盖上。

    然后他走向了峡谷的北端——三所里方向。那里是中国人的路障和阵地。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看到了中国人。

    几十个穿着土黄色棉衣的身影从路障后面走了出来。他们手里端着枪,但枪口朝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军官——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脸上是经过多日战斗后的那种疲惫和坚毅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贝茨停住了脚步。

    两个人在路障前面面对面站着。

    相距大约五米。

    贝茨看着那个中国军官。中国军官也看着他。

    谁都没有先说话。

    风在峡谷里呼啸。

    最后,贝茨伸出了右手。

    不是投降的姿势——他没有举手。他伸出的是握手的手。

    中国军官看了看他的手。

    然后走上前,握住了。

    两只手——一只冻得通红的美国人的手,一只同样冻得通红的中国人的手——在朝鲜西部的峡谷里,在凌晨四点的黑暗中,握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贝茨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朝他的八百名士兵走去——要带着他们走出来。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回过头来,对那个中国军官说了一句话。

    英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峡谷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Take Care Of my bOyS."

    照顾好我的兵。

    中国军官听不懂英语。但旁边的翻译跟上来,低声译了过去。

    中国军官听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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