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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三个学生入门已逾半年。柳直医术渐精,能独立接诊;钱知空望气之术已有小成,能辨人善恶;石如玉水火珠之法初窥门径,已能御火控水。然玉鲸观其根器,虽各有进益,筋骨却未经淬炼,难成大器。
一日,玉鲸召集三人于玄火池畔。
池中金赤之光日夜不息,水温常年如沸,雾气蒸腾。常人近之,不过半刻便汗流浃背,一个时辰便口干舌燥,两个时辰便有脱力之危。玉鲸却要他们入池浸泡一个时辰。
柳直愕然:“师父,这池水……不会把我们煮熟吧?”
钱知空亦面露惧色:“我听说玄火乃天地至阳,连妖凰都扛不住,我们凡人之躯……”
石如玉却不言语,只盯着池中翻涌的金赤光。
玉鲸曰:“玄火之力,至阳至刚。常人沾之即伤,修道者却能借此淬炼筋骨,脱胎换骨。你们修行半年,根基已立,却未经水火之炼,终是纸上谈兵。今日试炼,愿者入池,不愿者不勉强。”
柳直咬牙:“我入!”第一个脱去外衫,跃入池中。甫一入水,便惨叫一声,浑身抽搐,面红如赤。池边众人皆惊,沈采薇欲上前拉他,被侯榑拦住。
侯榑沉声道:“这是他的劫。他自己扛。”
柳直在池中翻滚,双手死死扒住池壁,指甲嵌进石缝,十指渗血。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沉下去。约莫过了半刻钟,他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面色由赤转红,由红转白,最后竟恢复了正常。他松开池壁,竟能在池中站稳了。
钱知空见柳直挺过来了,也壮着胆子脱衣入池。他入水时的惨叫比柳直更甚,几乎晕厥。槐君在岸上以杖点地,喝道:“抱元守一,心无杂念!”钱知空咬牙默诵心法,意识渐渐清明。他不敢动,只紧紧抱住膝盖,缩成一团,任池水浸泡。
石如玉是最后一个。她二话不说,脱衣跃入。她没有惨叫,只是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睁着眼,盯着池底的金赤之光,一瞬不瞬。瓷渡在岸上观之,暗暗点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柳直先上岸,浑身皮肤通红,却无烫伤。他摸着自己的手臂,惊道:“我的皮肤……好像变硬了?”槐君以杖敲他手臂,发出“梆梆”之声,如击木石。
槐君笑曰:“玄火已将你筋骨淬炼过一次。从今往后,寻常刀剑伤不了你。”
钱知空第二个上岸。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精神尚可。芝人让他伸手,以伞光照之,见其经脉中隐隐有金赤之光流转,赞曰:“善。你日后望气,能看得更深。”
石如玉最后上岸。她不急不躁,先在池边盘膝坐了盏茶功夫,调匀呼吸,才起身。她握拳,拳风竟带着丝丝热气。瓷渡递过一块青石,让她击之。石如玉一拳砸下,青石应声裂为两半。
众人大惊。石如玉亦惊,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裂开的青石,喃喃道:“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
瓷渡曰:“水火珠之力已融入你骨血。你从今往后,一拳可碎金石。”
石如玉大喜,向瓷渡叩首:“谢师伯!”
瓷渡扶起她:“不必谢我。谢你自己。你若不敢跳,谁也帮不了你。”
三个学生各有所获。玉鲸却仍不满意。她曰:“今日只是第一次试炼。从今往后,每月初一、十五,你们都要入池浸泡一个时辰。三年之后,方可大成。”
柳直苦着脸:“三年?每月两次?”
玉鲸笑:“你若不想,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柳直摇头:“不退。死也不退。”
钱知空亦道:“不退。我要长生。”
玉鲸瞪他一眼:“你又提那两个字。今晚抄《青崖心法》五遍。”
钱知空苦着脸,不敢再言。
石如玉不言退,只问:“师姑,三年之后,我能打赢妖凰吗?”
玉鲸怔住,继而笑曰:“妖凰已灭。但世间还有别的妖魔。你好好修行,将来必能护佑一方。”
石如玉点首,眼中有了光。
是夜,三个学生各归住处。柳直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却睡不着。他摸着自己手臂上硬如铁石的皮肤,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庆幸,而是后怕。
“刚才在池中,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对同屋的钱知空说。
钱知空正趴在桌上抄《青崖心法》,头也不抬:“我也是。但我想到师祖说的那句话——‘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我便咬着牙撑过来了。”
“你心里念着什么?”
钱知空停笔,想了想:“念着我娘。我娘死得早,我没来得及孝顺她。我想,若我在池中死了,到了那边,怎么有脸见她?所以不能死。”
柳直默然。他父母双亡,连念的人都不知道念谁。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对中年夫妇,面目模糊,却冲他微笑。柳直知道,那是他的父母。他想喊,喊不出声。想走近,却迈不开腿。只能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醒来时,枕巾已湿透。
隔壁屋里,石如玉独坐窗前,望着月亮。她握拳,拳心隐隐发热。她想起爷爷——那个教她打猎、教她用刀的老人。爷爷临死前说:“妞儿,你要活下去。”她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变强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她低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爷爷听到了。
远处,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月华相映,忽明忽暗,如心跳。
【白话文】
三个学生入门已过半年。柳直医术渐精,能独立接诊了;钱知空望气之术已有小成,能分辨人的善恶;石如玉水火珠之法刚入门,已能御火控水。但玉鲸看他们的根器,虽各有进步,筋骨却未经淬炼,难成大器。
一天,玉鲸召集三人到玄火池边。
池中金赤之光日夜不熄,水温常年像沸水一样,雾气蒸腾。常人靠近,不到半刻就汗流浃背,一个时辰就口干舌燥,两个时辰就有脱力的危险。玉鲸却要他们入池浸泡一个时辰。
柳直愕然:“师父,这池水……不会把我们煮熟吧?”
钱知空也面露惧色:“我听说玄火是天地至阳,连妖凰都扛不住,我们凡人之躯……”
石如玉却不说话,只盯着池中翻涌的金赤光。
玉鲸说:“玄火之力,至阳至刚。常人沾上就受伤,修道者却能借此淬炼筋骨,脱胎换骨。你们修行半年,根基已立,但未经水火之炼,终究是纸上谈兵。今天试炼,愿意的入池,不愿意的不勉强。”
柳直咬牙:“我入!”第一个脱了外衫,跳进池中。一入水便惨叫一声,浑身抽搐,面红如赤。池边众人都惊了,沈采薇想上前拉他,被侯榑拦住。
侯榑沉声道:“这是他的劫。他自己扛。”
柳直在池中翻滚,双手死死扒住池壁,指甲嵌进石缝,十指渗血。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沉下去。大约过了半刻钟,他的惨叫声渐渐低了,面色由赤转红,由红转白,最后竟恢复了正常。他松开池壁,竟能在池中站稳了。
钱知空见柳直挺过来了,也壮着胆子脱衣入池。他入水时的惨叫比柳直更惨,几乎晕厥。槐树精在岸上用杖点地,喝道:“抱元守一,心无杂念!”钱知空咬牙默念心法,意识渐渐清明。他不敢动,只紧紧抱住膝盖,缩成一团,任池水浸泡。
石如玉是最后一个。她二话不说,脱衣跳入。她没有惨叫,只是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睁着眼,盯着池底的金赤之光,一瞬不瞬。瓷渡在岸上看着,暗暗点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柳直先上岸,浑身皮肤通红,却没有烫伤。他摸着自己的手臂,惊道:“我的皮肤……好像变硬了?”槐树精用杖敲他手臂,发出“梆梆”的声音,像敲木头。
槐树精笑道:“玄火已将你筋骨淬炼过一次。从今以后,寻常刀剑伤不了你。”
钱知空第二个上岸。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精神尚可。蘑菇精让他伸手,用伞光照着,见他经脉中隐隐有金赤之光流转,赞道:“善。你以后望气,能看得更深。”
石如玉最后上岸。她不急不躁,先在池边盘膝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调匀呼吸,才起身。她握拳,拳风竟带着丝丝热气。瓷渡递过一块青石,让她击。石如玉一拳砸下,青石应声裂成两半。
众人大惊。石如玉也惊了,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裂开的青石,喃喃道:“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
瓷渡说:“水火珠之力已融入你的骨血。你从今以后,一拳可碎金石。”
石如玉大喜,向瓷渡叩首:“谢师伯!”
瓷渡扶起她:“不必谢我。谢你自己。你若不敢跳,谁也帮不了你。”
三个学生各有所获。玉鲸却仍不满意。她说:“今天只是第一次试炼。从今以后,每月初一、十五,你们都要入池浸泡一个时辰。三年之后,方可大成。”
柳直苦着脸:“三年?每月两次?”
玉鲸笑:“你若不想,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柳直摇头:“不退。死也不退。”
钱知空也说:“不退。我要长生。”
玉鲸瞪他一眼:“你又提那两个字。今晚抄《青崖心法》五遍。”
钱知空苦着脸,不敢再说了。
石如玉不言退,只问:“师姑,三年之后,我能打赢妖凰吗?”
玉鲸怔住,继而笑道:“妖凰已灭。但世间还有别的妖魔。你好好修行,将来必能护佑一方。”
石如玉点头,眼里有了光。
这天晚上,三个学生各回住处。柳直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却睡不着。他摸着自己手臂上硬如铁石的皮肤,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庆幸,而是后怕。
“刚才在池中,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对同屋的钱知空说。
钱知空正趴在桌上抄《青崖心法》,头也不抬:“我也是。但我想到师祖说的那句话——‘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我便咬着牙撑过来了。”
“你心里念着什么?”
钱知空停笔,想了想:“念着我娘。我娘死得早,我没来得及孝顺她。我想,若我在池中死了,到了那边,怎么有脸见她?所以不能死。”
柳直沉默。他父母双亡,连念的人都不知道念谁。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对中年夫妇,面目模糊,却冲他微笑。柳直知道,那是他的父母。他想喊,喊不出声。想走近,却迈不开腿。只能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醒来时,枕巾已湿透。
隔壁屋里,石如玉独坐窗前,望着月亮。她握拳,拳心隐隐发热。她想起爷爷——那个教她打猎、教她用刀的老人。爷爷临死前说:“妞儿,你要活下去。”她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变强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她低声说。
窗外,月光如水。没有人回答。但她觉得,爷爷听到了。
远处,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月华相映,忽明忽暗,如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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