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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一辆一辆地进城。王诩站在仓库的门口,手里拿着竹简,一笔一笔地记着。
“第三十七车,红薯,四十八筐,约一千二百斤。”
“第三十八车,土豆,五十二筐,约一千三百斤。”
“第三十九车……”
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从早上记到现在,红薯已经收了将近十万斤,土豆也有八九万斤。
而田里还有大半没收完。
“先生。”
郭嘉从田里赶回来,靴子上沾满了泥巴,脸上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田里的数据出来了。红薯,平均每株结五到八个,单株重约三至五斤。土豆,平均每株结四到六个,单株重约两至四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激动。
“按这个数据估算,红薯亩产……不低于两千五百斤。土豆亩产……将近两千斤。”
“两千五百斤……”
王诩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低下头,看着竹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声音充满感慨。
“主公真乃天命也……”
收成工作进行了整整五天。
五天后,所有的红薯和土豆全部入库。
王诩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捧着最后的统计数字。
“红薯,总产量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二百斤。折合亩产——两千六百九十四斤。”
“土豆,总产量九十八万三千六百斤。折合亩产——一千九百六十七斤。”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典韦的声音炸开了。
“两千六百斤?!将军说的两千斤,还多了六百斤?!”
他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俺滴娘嘞!两千六百斤!俺在陈留种了十几年地,一亩麦子能收三百斤就算老天爷赏饭了!这、这……”
他说不下去了,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戏志才在旁边看着王诩手里那卷竹简,目光发直。
“两千六百斤……”
他喃喃自语。
“世子说两千斤的时候,志才以为是天方夜谭。如今……这是天赐神物啊!”
郭嘉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他那卷记了整整一个生长季的竹简。
从下种到收获,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着那些数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口中喃喃:
“如此历史性时刻当记一笔!”
于是他把手中笔头蘸了蘸墨水,在竹简上写下:
“云中王得天赐之种,亩产十倍。中平四年秋,塞北大稔,自此,苦寒之地再无饥馑。”
写完他把笔放下,看着那行字“嘿嘿”一笑。
刘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王诩送来的统计数字。
一百三十四万斤红薯。
九十八万斤土豆。
合计两百三十二万斤粮食。
这只是第一年。
更主要的是,红薯和土豆都是可以作为主食长期食用。
明年,他可以用藤蔓和种薯,种一万亩、十万亩、百万亩。
“诸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红薯和土豆的事,列为最高机密。种子、种法,一律不许外传。凡接触过种植的士卒,不得离开云中。”
戏志才抬头看着他。
“世子担心……有人来抢?”
刘衍点点头。
“这两种东西足以改变天下格局。中原的世家大族要是知道了,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我们必须先把塞北站稳。”
王诩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主公说得是。天下板荡在即,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放出去。”
“先生明白就好。明年军屯开垦的田地全部用于种植这两种作物,到时,再调一营人来专门负责。”
众人齐齐抱拳。
“喏!”
……
中平四年八月十五中秋,云中王府。
塞北的秋夜来得早。
太阳刚刚沉入阴山背后,天色便迅速暗了下来。
一轮圆月从东边的草原尽头升起,又大又圆,悬在墨蓝色的天幕。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后院的花园被重新布置过。
数十盏灯笼挂在回廊和树枝上,烛火透过红色的绢纱,把整个院子映得一片暖红。
一张张案几排列而下,案上摆满了时鲜果蔬和烤得金黄的羊肉。
酒坛子码在一旁,泥封已经拍开,酒香混着晚桂的甜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这场酒宴是在王府的后院举办,也可以算是一场家宴。
女眷自然也无需避讳。
刘衍坐在主位,左边是张宁,右边是和玉。
两个女人今晚都精心打扮过。
张宁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耳畔垂下一缕细碎的青丝,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出尘。
她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和玉则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胡服,腰间束着金丝腰带,乌发用银簪束起。
两个女人,一静一动,一淡一艳,坐在一起却出奇地和谐。
下首左边是文士席。
王诩坐在最前面,戏志才和郭嘉依次而坐。
右边是武将席。
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徐荣、高顺、於夫罗悉数在场。
满院宾客,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刘衍端起酒碗,目光扫过众人:
“诸君——”
刘衍举起酒碗,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院的喧哗。
众人齐齐安静下来,端起酒碗,看向主位。
“今夜中秋,塞北月圆。邀诸君共饮此杯,共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塞北太平、五谷丰登!”
“干!”
“干!”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典韦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哈哈大笑:
“好酒!俺典韦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典将军……”
郭嘉笑着接口:
“你每次喝酒都这么说。”
“那是因为每次的酒都比上次好!”
典韦理直气壮。
众人哄笑。
戏志才坐在那里,端着酒碗,嘴角带着笑意,目光却落在刘衍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满院的灯火和宾客,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大王。”
刘衍看向他:
“戏先生?”
戏志才放下酒碗,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
“志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
“世子当年在洛阳醉仙楼上所吟之诗,可是让人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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