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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陆晨继续说道。
“您如果觉得有贡献，可以提供您参与诊疗的具体记录，我们按流程评估。”
“如果没有，我不能同意把患者和团队的成果做人情分配。”
方启明像是被当面扇了一耳光。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很好。”
陆晨说道。
“谢谢方教授理解。”
这句话比直接反击更让人窒息。
方启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明终于憋不住。
“爽。”
李森看了他一眼。
赵明立刻改口。
“我是说，学术规范得到了充分阐明。”
吴凡站在门口，低声笑了一下。
赵雅琴也摇头笑。
沈小柠看着陆晨，眼神亮亮的。
曾大洋走进来。
“电话我听到后半段了。”
陆晨点头。
“院里可能会有压力。”
曾大洋看着他。
“压力本来就该院里扛。”
李森冷声说道。
“急诊科也扛。”
陆晨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谢谢。
因为这不是一句谢谢能说完的。
孙国帆很快也听到转述。
他坐在办公室里，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
“年轻人该有锋芒的时候，就该有锋芒。”
……
方启明没有再直接打电话来。
但他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当天晚上，一些含沙射影的话开始在学术圈里传开。
“某些年轻医生不懂尊师重道。”
“医院为了捧人，连老专家意见都不听。”
“国际论文没有老前辈把关，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些话没有点陆晨名字。
可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如果放在以前，很多年轻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大多只能忍。
因为方启明资历深，圈子广，门生故旧不少。
他不需要明着打压，只要一句年轻人不懂规矩，就足以让许多单位心里打鼓。
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齐向文第一个在内部学术群里发声。
【署名应以实际贡献为准，这是最基本的学术伦理】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安静了很久。
段婉清紧跟着发。
【旁听不等于贡献，把关不等于挂名】
洪成刚更直接。
【抢救时不在场，方案时不出力，写作时不动笔，署名时不要伸手】
这几条消息像几块石头砸进水里。
原本含糊的风向瞬间变清。
几位国家级专家都站出来了。
而且他们不是站陆晨个人。
他们站的是学术署名原则。
很快，又有几位正直的老专家陆续表态。
【年轻人需要前辈扶一把，但不是被前辈踩一脚】
【学术传承不是署名赠送】
【真正的前辈应该保护年轻医生的原创贡献】
【病例属于患者，成果属于团队，署名属于贡献】
这些话传开后，方启明原本营造出来的压力瞬间反噬。
医学圈里不少年轻医生都被点燃了。
【陆晨这次真硬】
【终于有人敢说署名按贡献】
【尊重前辈不等于给前辈白送作者】
【齐教授他们站出来太重要了】
【这件事要是立住，以后很多年轻医生都能少受点气】
赵明刷到这些讨论时，激动得不行。
“陆哥，你这不只是怼了方启明，你这是给年轻医生出了一口气。”
陆晨正在修改论文摘要。
“别把事情说大。”
赵明把手机举给他看。
“已经大了。”
陆晨没抬头。
“那就让它往好的方向大。”
赵明一愣。
陆晨继续说道。
“署名本来就该按贡献。”
他说得很淡，却让赵明安静下来。
有些事，原本应该是常识。
可当常识被人情和资历压弯时，就需要有人重新把它扶直。
……
方启明那边的压力很快消了下去。
不是他突然想通了。
而是他发现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因为江城市中心医院手里有完整贡献记录。
齐向文等专家又公开站队。
他如果继续纠缠，就不是晚辈不尊重前辈，而是自己主动把抢署名这件事坐实。
医学会内部也有人开始劝他。
“方老，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方启明脸色难看。
“现在年轻人真是翅膀硬了。”
对方声音很低。
“不是翅膀硬，是这次资料太完整，您不好再说。”
方启明把茶杯重重放下。
“我不过是想帮他们把关。”
对方没敢接这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方启明看着桌上的医学会文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操作。
过去很多年轻人遇到这种事，哪怕心里不服，也会在单位劝说下妥协。
因为谁都怕得罪老专家。
怕未来评审被卡。
怕项目被挡。
怕在圈子里寸步难行。
可陆晨没有退。
江城市中心医院也没有退。
更要命的是，齐向文，段婉清，洪成刚这些真正有分量的人，居然都站在陆晨那边。
方启明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套规矩，好像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失灵了。
……
莫晓林的恢复还在继续。
他已经能短时间坐起，说话也比之前清楚。
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病例可能会写进国际顶级医学期刊时，他整个人愣了很久。
“我这个病……这么少见吗？”
陆晨坐在病床旁边。
“目前看，很少见。”
莫晓林苦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自己只是倒霉。”
陆晨说道。
“你确实很倒霉。”
旁边的莫父莫母都愣了一下。
莫晓林也愣住，随后虚弱地笑了起来。
陆晨继续说道。
“但也很幸运。”
莫晓林看着他。
陆晨语气平稳。
“因为你撑过来了。”
莫晓林眼眶慢慢红了。
“陆医生，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陆晨说道。
“好好恢复。”
莫晓林点头。
陆晨补充。
“如果你愿意，后续病例发表会继续严格脱敏，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
莫晓林吸了口气。
“我愿意。”
他看向父母，又看回陆晨。
“如果我的病能帮到以后的人，我愿意。”
莫母捂住嘴，眼泪又落下来。
莫父低下头，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陆晨看着他们，没有说谢谢。
因为这是患者的信任。
不是一句谢谢就能承下来的。
他只说。
“我们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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