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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回过神后,兰鹤卿朝万宝珠背影大喊。
“这位大人。”
禁军将人制止,提醒道:“这里是皇宫,注意官仪。”
兰鹤卿恍然清醒,看了看周围同僚投来的异样眼神,这才意识到身在何地。
他敛起情绪,带着满腹震惊疑问快步追去。
行至金銮殿前,就见宝珠立在廊下,正同一位内侍说话。
兰鹤卿想上前问个明白,可时间已不允许,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女儿,迈步走进大殿。
正值早朝,君臣议政声偶有传出,宝珠静静候在殿外等待传召。
莫约一刻钟后,终于听到内侍传话,她略略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巍峨大殿上君王高坐于龙椅,百名官员衣冠整肃分侧而立。
一脚踏进,扑面而来的威严之气如泰山压顶。
宝珠按捺住激动的心,微垂着眼轻步前行,确保自己没顺拐。
众人早对这位年少成名的女状元心有好奇。
今日现身,所经之处两侧官员皆不动声色看去。
少女生得珠圆玉润,凝脂般的鹅蛋脸似蜜桃般,一双杏眸明亮澄澈,眉眼间尽是灵气。
人如其名,如宝似珠。
相较寻常闺秀的矜持,她自信伶俐,通身气质洒脱不羁。
娇俏明媚的人似带进了一室阳光,使得肃沉大殿乍然亮堂。
“民女参见皇上,恭请圣上万福金安。”
少女声如珠落玉盘,清灵悦耳,众人不觉一阵耳热。
万绿丛中一点红,今日的金銮殿气氛与往日格外不同。
从万宝珠出现那刻起,兰鹤卿目光就没移开过。
此时此刻终于相信,原来世人口中惊才绝艳的状元女郎,竟然就是亲生女儿!
兰鹤卿面皮紧绷,心绪翻江倒海。
景和帝端坐在上首,儒雅又不失威仪。
他笑微微看着殿中人,透过这道身影,忆起了数年前的那场劫难。
彼时北上微服私访,不曾想却在当地遭遇刺客袭击,打斗之际与护卫被迫冲散。
受了重伤的他无力行动,只好暂避在一处荒废破庙中。
一天一夜过去,等不到护卫寻来,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失血过多,身体越来越虚弱。
就在以为自己会丧命于此时,一个躲雨的小姑娘闯了进来。
绝境中看到希望,他声称自己遇到仇家追杀,解下腰间玉牌,请小姑娘帮他去报官。
小姑娘很热心,一口应下。
可还没出庙门,就听到急促马蹄声从外传来。
猜到是那伙刺客寻来,小姑娘将虚弱的他扶到佛像下藏身。
“他们既有心找你,我们都躲在这里一定会被搜到,我出去应付他们。”
可他如何能让个小姑娘独自面对刺客。
这姑娘虽小,可生的秀美绝伦,万一那伙贼人起了歹心,她可就成了案板鱼肉。
“藏在这里一样被找到。”
小姑娘执意而为,拿定主意便冲了出去,言行果断颇有主见。
刺客涌进庙中,她不慌不忙坐在地上,吃着篮子里带的干粮,装作在此躲雨。
贼人询问她可有见过一个受伤男子,她茫然地眨着大眼睛,直言不曾见到。
杀手本未起疑心,眼看准备离开,却在转身之时瞄到了地上血迹。
那是他伤口留下的!
心口一紧,躲在桌下的他呼吸都要停止了。
“血迹没干,若真是那人,他有伤肯定走不远,可我们两路寻来没见到任何身影。”
随即质疑的目光又转回小姑娘身上。
面对刺客又一次质问,小姑娘俏脸一红,咬着唇嗫喏道:“那是……”
“是我来……来月信了,方才坐在那里弄污的。”
她佯装遮掩裙摆,羞怯的抱膝缩成一团,天真纯良模样全然看不出是在演戏,
世俗说法,女子月信视为不净,同房也会给男子带来霉运。
她的说辞既解释了血迹,又让对方知晓她身子不便,倘若那伙人真有色心也难使出。
大抵贼人也不认为一个小丫头敢骗他们,没再多疑,重新锁定方向追去。
人走后他本想出声,却见那姑娘透过帘缝朝他做了个禁声手势。
他不明何意但也照做,继续躲在桌下。
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不过片刻,就见那贼人又出现在门口,将房间重新扫视了遍,确定无异后才离去。
他这才明白,贼人终是有疑心,方才只是假作离去。
这小姑娘实在太机敏!
这次贼人没了任何疑心,走后再未回来。
转危为安后,在他决定厚赏恩人时,得知他身份的人却婉拒了金银赏赐。
只求个参考科举机会。
【考不中是民女浪费一次恩典,考中了圣上得个人才,里外您没损失】
这番话把他逗笑了,却也让他更刮目相看。
虽说这个请求有些出格,但在救驾之功下又算得了什么。
话说他也想看看小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
光阴似箭,当年的小丫头已出落成娉婷少女,她没有让他失望,更未辜负他破格准考的心意。
景和帝甚是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一举夺魁不负所期,朕心甚慰,今日便授予官职。”
宝珠欣喜,跪地谢恩。
方才等候时听内侍说,此番她虽高中,但有朝臣反对女子入仕。
君臣几番商议才勉强允许她入朝为官。
“御史台现缺一主簿,正七品。”
景和帝说着看向殿中一人,“明爱卿,你乃御史台大夫,万状元任职你手下,你意下如何。”
这话宝珠听得怪异。
不说历代进士皆入翰林,就算对她另有安排,君王下旨便是,何需询问官员意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子语气虽威严,但她还是听出几分调侃之意。
就连周围几名官员也面露隐笑之色。
听到天子问话,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臣子站了出来。
男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九尺,挺拔俊逸,举止矜贵沉稳,又透着几分桀骜之气。
他立在殿中身姿笔挺如松,朝上首天子拱手一礼,“圣上若安排,微臣不敢有违。”
“只是据微臣所悉,翰林院编修一职正当空虚。”
“状元之才屈居主簿实在可惜,微臣认为回归正位更为合适,请圣上三思。”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中官员纷纷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笑意。
御座上的君王更是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心腹臣子,俨然一副心下了然之态。
气氛之怪异让宝珠愈发生疑,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猫腻。
“明爱卿所言有理。”
像是逗弄够了,景和帝敛起笑,“万状元可有意任职翰林?”
宝珠闻言抿了抿唇,心下复杂。
按常理,状元皆从六品翰林编修做起,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院是实打实人才储备之地。
翰林六品编修,御史台七品主簿,从表象看如何抉择再清楚不过。
只是……
翰林院有她那个混账爹在,她可不想在对方手下当差,被其趋使。
且那里还有另一个不便相见之人。
“回圣上,微臣对翰林无意。”
天子挑了挑眉,显得几分意外。
御史大夫更是侧头看来,男子一双曜石黑眸深不可测,似在猜度少女是何心思。
不止他,满殿朝臣无不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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