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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话，骑马疾驰回城。顾长生骑在马上，故意落后半个马身。
他盯着前方的李沧月。这女人腰背挺得笔直，身形绷得死紧。
昨晚在地下暗河里软成一滩水的样子。
顾长生暗自好笑。
装，接着装。
五品指玄境的高手又怎样，中了合欢蛊还不是得靠老子。
李沧月察觉到背后的视线。
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没回头，扬起马鞭敲在马臀上。黑马吃痛，加快速度往前冲。
“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顾长生嘟囔一句，双腿一夹马腹跟上去。
……
抵达公主府。
大门敞开。
几个当值的门房和洒扫丫鬟迎上前，刚准备磕头请安，抬头瞥见自家主子。
长公主殿下发丝凌乱，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破烂的男式外袍。
旁边的驸马爷衣衫不整。
下人们把头死死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都退下。”
李沧月吩咐。
“是。”下人们作鸟兽散。
两人径直穿过前院，迈进主厅。
主厅里站着一个人。
皇后派来的心腹太监赵吉。
赵吉等候多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清两人的模样。
他愣住半秒，“奴才给长公主殿下请安，给驸马爷请安。”
“起来回话。”
李沧月走到主位坐下。
“谢殿下。”
顾长生询问道：“赵公公，这么早跑来，可是皇后娘娘那边办妥了？”
赵吉直起身，弓着背回话。
“回驸马爷。”
“娘娘那边全安排妥当了。”
“以采购珍稀药材的名义，在豫州周边的几个州府都设下了收购点，人手也扮作行商混进去了，只等驸马爷您一句话，便可大量收购绿云珍。”
“资金调拨没问题？”
“娘娘动用了佛会的一半现银，加上江南几个盐商的孝敬，银子充足。”
顾长生摸了摸下巴。
这位皇后娘娘办事效率够高。
琅琊王氏的底蕴摆在那，调动人手跟玩似的。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切入正题。
“你们收的时候，别偷偷摸摸，要大张旗鼓。放出风去，就说京城有贵人急需此药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
“价格往上抬，头三天按市价的三倍收，第四天按五倍收。”
赵吉咋舌。
“五倍？”
“驸马爷，这可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按我说的做。”
顾长生放下茶杯。
赵吉应声：“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豫州周边的陈州、许州、蔡州都布下了人手。”
“每个州府派了三个大掌柜，带足了现银。”
“只是这绿云珍产地集中在豫州西部的伏牛山脉，那里的大部分山头都是其他世家的私产。”赵吉补充道。
“世家的私产”
“那就更好了，商人逐利，世家也不例外。”
“你们放出风去，就说京城来的大商贾，有多少收多少，本地世家底下的管事看到这暴利，绝对会背着主家偷偷倒卖。这叫挖墙脚。”
顾长生敲了敲桌子。
“若是各世家家主察觉，封锁山林怎么办？”
赵吉问。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那些靠抓捕蝗虫为生的散户和底层的帮派，会第一个跟世家拼命，我们要的就是豫州乱起来，水越浑，百姓才有活路。”
“奴才明白了。”
赵吉点头。
“你回宫复命跟皇后娘娘说一声，我今晚动身前往豫州。”顾长生摆了摆手。
赵吉躬身退下。
主厅里只剩下两人。
“你要去豫州？”
“嗯。”
“绿云珍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招在豫州本地。我不去，底下那些人玩不转。”
李沧月把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袍脱下，随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
她转过头，语气不容置喙。
“豫州世家盘根错节，情况复杂，我随你同去，玄鸦卫行事也方便。”
顾长生摇了摇头：“不行，你必须留在京城。”
李沧月秀眉蹙起，面露不悦。
“豫州世家盘根错节，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盘踞在豫州的世家，在此地经营了上百年，地方官府、乡绅、粮商，全都是他们的人，你单枪匹马过去，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成事。”
顾长生听完，连连摇头。
“大姐，你平时办案是不是全靠砍人？”
李沧月面露不悦。“有何不妥？”
“太不妥了。”
顾长生叹了口气，“这是做买卖，不是抄家。”
“你带着一群杀神过去，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着人家买蝗虫？”
“那叫强买强卖。”
“那些世家大族最重脸面，你这么干，等于把他们逼到死角，他们宁可把银子埋地里，也不会拿出来买你的账。”
“那你要如何？”
“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还得抢着掏。”
“不行，我不放心。”
李沧月坚持。
顾长生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李沧月，你必须留在京城。”
他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闻人牧死了，大皇子李震成了断尾的壁虎，他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发疯，你以为他会乖乖咽下这口气？”
李沧月反驳。
“玄鸦卫只听本宫调遣，我留一部分人在京城驻守便是。”
“没用。”
顾长生嗤笑一声，“你若随我离开，这正好给了他们发难的借口，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把监国名头取走，你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李沧月沉默了。
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顾长生说得没错。
京城的政治博弈才是关键，她这颗棋子的分量，远比去豫州镇压世家要重得多。
李震的性格她最清楚，阴狠毒辣，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顾长生继续输出。
“你得留在这里当定海神针。”
“只要你稳在公主府，李震就摸不清咱们的底细，老皇帝现在指望我给他炼药，指望绿云珍重振雄风，你在他眼皮底下晃悠，他反而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豫州那边，你一个人应付得来？”李沧月问。
“你相公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顾长生往椅背上一靠，“你把玄鸦卫在豫州的暗桩名册给我一份，剩下的事，我来办。”
李沧月点头答允。
“玄鸦卫在豫州的暗桩，你可以调用。”她松口了。
“万事小心。”
顾长生有些意外，随后凑近了几分。
“娘子这是在关心我？”
李沧月偏过头。
“本宫只是不想刚解了毒，就成了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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