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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化龙散,竟也能够提升彻觉神通的补元进度?”他退出神室,再看向手中这包引龙散时,目光已全然不同。
“怪不得王崆说是这一包【引龙散】分外珍贵,比以往的都大有不同。”
“这可惜,这引龙散并非是进补的药。”
陈灵洗思绪一动,忽然突发奇想。
他将引龙散放在桌上,盘膝坐定,沉心静气,丹田中那道灵炁缓缓流转而出,沿着右臂经脉一路推进,注入到引龙散中。
触到引龙散的刹那,陈灵洗脑中轰然一震。
这片暗褐色的粉末,在他灵炁的感知中,其中竟然蕴含着极为厚重的灵气。
“这引龙散中,竟然蕴含如此多的灵气,若能妥善运用,只怕能够供我修行到灵炁三楼。”
陈灵洗沉默片刻,又凑近引龙散,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嗅得极仔细,那股辛辣药气入鼻后,体内气血竟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中缓缓消融。
止戈七式修行出的铜浆气血,在遇到这股药气时,竟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那感觉极细微,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但陈灵洗知道这绝非错觉。
“这引龙散,果然是毒药。”
陈灵洗叹了一口气。
能让气血消融溃散,还要扛着它本有的毒性。
能扛住这药散的毒性,扛住了便是合格的药引子,比如他和刘长乐。
扛不住的便如周护、朱峦文那般,死在倒座房的破床上,尸体被人带走,不知是扔了还是做什么了。
陈灵洗想到这一层,眼神沉了几分。
他将引龙散放下,心中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藏锋法能在周身构筑无形隔膜,隔绝灵炁与气血的气机。
若是将藏锋法用在经脉之内,以灵炁化为隔膜包裹住气血,是否可以屏蔽引龙散的毒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盘膝坐定,缓缓运起藏锋法。
丹田中那道青炁在经脉中流转,在丹田与周身经脉之间构筑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藏锋法就此将运转的气血包裹起来,使之与经脉内壁隔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膜延伸到鼻腔深处,使之覆盖住呼吸道与气血相交的每一处细微关窍……
然后,他拿起引龙散,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辛辣药气入鼻,顺着呼吸道渗入体内,触及藏锋法构筑的灵炁屏障时微微一顿,竟被稳稳拦在了外面。
气血依旧运转如常,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陈灵洗睁开眼,心中一喜。
“藏锋法果然能隔绝引龙散的作用于气血的毒性,却不会阻隔灵气本身。”
他又思索了片刻,将引龙散倒在桌上,以指尖极小心地分出极少的一撮——约莫整包药散的二十分之一。
“这点分量即便藏锋法屏障扛不住,毒性也不至于立即使我的气血消融,我还有喘息之机。”
他将那一小撮药散送入口中,以温水送下。
药散入腹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灵气洪流在他腹中炸开。
那灵气量太庞大了,庞大到陈灵洗一瞬间甚至有些后悔。
便仿佛他吞下去的不是一撮药散,而是一条奔腾咆哮的怒江。
狂暴的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与此同时,那股幽暗浑浊的毒性也随之爆发,与灵气缠绕纠结,朝着他周身气血扑去。
藏锋法构筑的灵炁屏障在这一刻被内外夹击,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陈灵洗紧咬牙关,将藏锋法催到极致,丹田中那道青炁如不要本钱般涌出,不断加固那层摇摇欲坠的屏障。
屏障上细密的裂纹不断出现,又不断被新的灵炁填补,如此反复拉锯了不知多久,那层屏障虽被撑得几近透明,却终究没有破裂。
毒性被死死拦在屏障之外,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找不到气血可以侵蚀,便渐渐失去了锋芒,被他灵炁逼出体外,化作一层淡褐色的薄汗自毛孔渗出,黏腻腻地糊在皮肤上。
而那股沛然的灵气,则被陈灵洗以吐纳法一丝一丝地收拢、炼化,纳入丹田。
两个时辰悄然逝去,那灵气已经被他炼化大半。
当陈灵洗再度睁开眼睛时,窗外日头已偏了西。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旋即脸上露出喜色来。
丹田中那道青炁,足足粗壮了一圈,已从小蛇般粗细变成了两根手指并拢那般。
经脉中被撑出的细微损伤,在灵炁的滋养下已尽数修复,反而比之前更宽阔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周身骨骼噼啪作响。
肌肤之下,那层温润的玉质光泽愈发明显,铜浆气血在经脉中奔流,灼热而凝练,距离铜赤大成,似乎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引龙散果然是大凶险,却也是大机缘。”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包引龙散,自言自语。
光靠吐纳法修行,行炁进度太慢了。
他粗略估算,以如今稀薄的天地灵气,要修到行炁三楼,少说也要三年五载。
但有这引龙散,只要每次取极少分量,以藏锋法护住气血,便能将毒性的凶险降到最低,而将灵气的收益提到最大。
三年之功,或许几月便可达成。
他将引龙散重新包好,贴身收在衣襟内侧,又将那三枚赤红丹药一并收好。
又打了一桶水洗漱之后,窗外天色尚早。
他正打算去院中打一套挽山势,看看气血进境究竟如何。
恰在此时,院门被人叩响了。
那叩门声不急不缓,三声一顿,颇为规矩。
陈灵洗将桌上痕迹清理干净,走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名青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面皮白净,低眉顺目。
小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陈灵洗,赵都管唤你前去问话。”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赵都管”这三个字,便足以让寻常下人两股战战。
陈灵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雍?
他刚去都官司报到回来,不过几个时辰,赵雍便派人来唤,这绝非巧合。
他正欲开口答话,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另一名丫鬟快步走来,这丫鬟他认得,是林胧月身边的大丫鬟,名唤流朱。
往日他去西院东堂送插花时,多是这流朱接的花瓶。
流朱走到院门前,看了那青衣小厮一眼,又转向陈灵洗,道:“陈灵洗,小姐唤你过去。”
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带着西院大丫鬟惯有的笃定。
两个传唤,一前一后,挤在了一处。
那青衣小厮怔了怔,看看流朱,又看看陈灵洗,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这……赵都管那里……”
流朱不等他说完,淡淡道:“小姐的事要紧,赵都管若有什么事,让他往西院东堂来问便是。”
说话时她看也不看那小厮,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陈灵洗一眼,示意他跟上。
陈灵洗不动声色,朝那青衣小厮拱了拱手,便举步跟上流朱。
身后那青衣小厮立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终究没敢再拦。
陈灵洗跟在流朱身后,穿过游廊,脚步不急不缓。
春风从廊外吹进来,带着园中早花的淡香。
他目不斜视,心中却翻涌不止。
赵雍唤他,王崆失踪,都官司归来不过半日,这两件事必定连在一处。
王崆是赵雍的义子,赵雍此人城府极深,不会无的放矢。
今日派人来唤,只怕已是起了疑心。
他如今虽有铜赤小成的修为,又有青锋法傍身,可在侯府之中,赵雍若真要拿他,他便如笼中之鸟,插翅也难飞。
他能倚仗的,目前只有那林胧月。
陈灵洗抬眼看了看前面流朱的背影,心中思量愈发清晰。
林胧月此人,虽清冷寡情到几乎冷漠,却极重脸面。
她许他插花,许他习武,每月还拨下十两银子的月例,这不是善心发作,而是觉得他有用。
赵雍是侯府都管,权柄不小,可再大也大不过侯府的小姐。
“要让她觉得我更有用。”
陈灵洗垂下眼,脚步沉稳。
他不怕林胧月利用他,只怕自己没有时间。
给他时间,靠着神室,靠着那六炁真法,他便有改命的机会。
——
西院东堂。
陈灵洗还未踏入,便听见堂中传来笑语声。
那笑声清朗,是云和郡主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贵妃娘娘身边的尚仪局女官亲自来传的话,说是那槐枝插瓶摆在镜宫东暖阁的紫檀多宝阁上,日日观赏,越看越喜。
贵妃娘娘还特意问了一句,说这插瓶是哪个名家所作,本宫竟不曾听说过。”
林胧月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我绕那奴才,也是随手,不曾想竟入得娘娘法眼。”
“随手?”云和郡主笑了一声:“你这随手一饶,倒比那些花了大价钱从京城请来的名家还强些,司苑局的人说了,那槐枝插瓶的意趣,贵在一个‘野’字,不事雕琢,天然成趣,正是贵妃娘娘近来最喜的路子。”
“听说娘娘赏了你一枚乘风丹?”
林胧月地点了点头,朝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捧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搁着一只白玉小瓶,瓶口以红绸封住,瓶身温润如脂,隐隐可见内里有琥珀色的光晕流转。
“这是贵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乘风丹。”林胧月指了指那白玉瓶,语气郑重:“此丹珍贵无比,专为武道中人炼体破境所用。
服下此丹,可借药力冲刷经脉,淬炼骨骼,助人突破桎梏。
此丹足以保我入银骨大成。”
“有此丹药,我赶上楚霖紫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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