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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远出了戏院,往安芷堂方向疾步追去,终于在孟安芷要进院时追上了她,青禾望了眼二人,先一步进了院子。赵之远立在孟安芷面前,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自己和蔡文燕没关系,可他又和孟安芷有什么关系?
孟安芷见他这般手足无措,不由笑出声,“相面呀?可是我不会算卦。”
赵之远脸腾地红了,依旧倔强地站在她面前不肯走,“按惯例....会选秀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孟安芷却懂了他的意思。盛朝选秀年龄在十四岁至十八岁,她今年正好十六岁,卡在中间,半点侥幸不得。
二人沉默,就当赵之远鼓足勇气想表白时,院门突然被打开,孟安辞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赵之远,沉声道,“姐....进来。”
孟安芷冲赵之远嫣然一笑,轻声道,“多谢提醒....”话罢转身进了院子。
孟安辞扒着门,对着赵之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随即“砰”一声狠狠关上院门。
赵之远立在门外,不由笑出声.....幼稚鬼....。
皇帝病重的消息,就像悬在孟安芷脑袋上的一把刀,让她终日惴惴不安。她不想成亲,更不想进宫选秀。
虽然不是所有新皇登基都会选秀,但这事赌不起....转瞬间,她便有了主意,只是要等小姨回来商量.....
毕竟她的想法,并不被世俗所接受。
................
翰林院每月一次的经筵筹备会,照例是场有名无实的磨洋工。
孟安辞坐在长桌最末,翻着孙延主持编纂的《文献通考》样稿,一页一页,翻得极慢,指尖似是不经意地拂过纸页。
他身旁坐着翰林侍讲周明义,一个熬了八年都没升迁的老翰林,平日最是沉默寡言,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茶碗盖子,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孟安辞翻到某一页,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用指尖点了点页边的一处批注,身子微微倾向周明义,声音压得极低,“周大人,这段引文.....出处是不是写错了?”
周明义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
他本就是做考据出身,对典籍最是熟稔,一眼便看出了症结。孙延主持编纂的这部书,竟连最基本的引文出处都张冠李戴,错得离谱。
周明义瞥了眼不远处的孙延,淡淡道,“把书给我吧。”
孟安辞没再多言,只是把那页样稿轻轻折了个角,推到周明义面前,随后端起茶盏,垂眸喝茶,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明义盯着那折起的页角,虚握成拳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异动。
此时甄世清走进房间,他和孙延官阶相同,都是陪皇帝读书的侍讲。他径直走到孙延身边。
“陛下明日要晚半个时辰,让你辰时三刻再过去。”
“知道了....”孙延随口应下,便转头和其他官员闲聊起来,神色散漫。
甄世清走到孟安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难得看见你手里没拿书,这就对了....别整天窝在书堆里,人都傻了。”
周明义心不由一提,却听到孟安辞应道,“歇歇眼睛,听各位大人聊聊天,也挺好。”
孙延轻哼一声,嘲讽地瞥了孟安辞一眼,终究没开口.....翰林院皆知甄世清和孟安辞走得近,他犯不上为了一个小官,和甄世清闹口角。
翌日,孙延拿着书册,按时来到御书房陪皇帝读书。
皇帝身体抱恙,靠在龙椅上闭目听着,就在他听得入神时,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陛下,孙大人有段读错了。”
皇帝悠悠睁开眼,只见周明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页折角的样稿,清晰指出了孙延读错的地方,还细细讲了正确的注解。
皇帝接过书册,看清那处错漏后,气得连连咳嗽,他捂着胸口,眼神凌厉地盯着孙延。
“孙大人.....连你也开始糊弄朕了?是不是觉得朕老了,便可以不被重视了?”
“咳咳.....”皇帝干咳不止,大太监连忙上前搀扶,急呼,“陛下....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皇帝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大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呼喊,“来人!快去宣太医....”
御书房顿时乱作一团,孙延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旁的周明义也紧张得双手颤抖,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只要孙延倒台,他这个熬了八年的正六品侍讲,便能递补上去,晋升为从五品!他垂着脑袋,死死攥着衣角,生怕眼里的喜悦被人看见。
很快,太子和太医一同赶了过来,孙延和周明义被赶出御书房,跪在门外候旨。
消息传到翰林院时,孙延已经被下狱定罪。
孟安辞只淡淡听了一嘴,神色未变,依旧低头整理手中的书籍,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晚上下朝时,赵之远快步追上孟安辞,压低声音肯定道,“你动的手!”
孟安辞只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孙延自己文献标错出处,还敢读给陛下听。”
他走到马厩,牵出自己的黑马,翻身上马后,居高临下地望着赵之远,话锋一转,“听说你拒绝了蔡丞相的好意....”
孟安辞没把话说透,赵之远懂了他的意思......
蔡丞相看似和蔼可亲,实则最是记仇,他拒绝这门亲事,无疑是打了蔡家的脸,日后蔡丞相必定会出手收拾他。
赵之远无所谓道,“我的婚事不是别人任意拿捏的柿子,更不是我晋升的踏脚石,我还没到卖身求荣的地步。再说....我不喜欢入赘!”
孟安辞挑眉,轻嗤一声,语气带着警告,“不喜欢入赘,就离我姐远些。”看在两人多年相识的情分上,这话是他最后的提醒。
毕竟真要发生点什么,他可是不会向着赵之远的,黑马扬蹄孟安辞眨眼便消失在了宫门处,只留赵之远一人孤零零立在原地,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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