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孟安辞看得一怔,“小姨,你这是....定了整席酒菜?”金扇摇放下最后一只食盒,拍拍手上不存在灰尘,理直气壮,“两桌。你一桌,赵之远一桌。”
孟安辞与赵之远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小姨,太多了,哪里吃得完。”
“吃不完便分给旁人。”
孟安芷上前一步,对着赵之远轻轻一福,含笑道,“赵大人,安辞昨夜已将事情告知家中。
你肯为他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同僚,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听闻翰林院餐食有限,便与小姨略备了些吃食,聊表心意,还望大人莫嫌弃。”
赵之远眸色微暖,微微拱手,“安芷姐客气了。我与安辞相交多年,岂能看他身陷险境。”他话音微顿,红着耳尖,“安芷姐莫要叫我赵大人....显得生分。”
孟安芷从善如流道,“好....赵公子。”
赵之远一噎,又被她笑容晃了眼.....耳朵更红了。
孟安辞见他这状态,顿时没眼看地拽了他一把,“别愣着了,快搬!翰林院用膳有时辰,晚了要被斥责的。”
两人匆匆与金扇摇、孟安芷道别,叫来小太监帮忙将食盒抬进堂馔。
一盘盘佳肴刚一铺开,浓郁香气便漫满整间屋子。有的同僚忍不住暗暗吸了吸鼻子....状元楼的席面。
这一桌少说也要六七十两。翰林院官员一月俸禄才多少?到底是商贾出身,出手就是阔绰。
他们心中鄙夷,鼻子却忍不住往空气中嗅了嗅....
孟安辞余光瞥见赵之远食盒里摆着一盘桂花糖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盒,顿时垮了脸.....他没有。
赵之远望着那盘糖藕,眸底藏不住笑意,不用猜都知道,这定是安芷姐特意为他备下的,独一份,连孟安辞都没有。
他心里轻轻打转:安芷姐.....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偏爱桂花糖藕的?
赵之远夹起桂花糖藕放入口中,甜滋滋的好像顺着口腔能甜到心里,孟安辞也想吃,哪知筷子刚伸到盘子边,就被赵之远打了回去。
他瞪了眼孟安辞,小心翼翼将桂花糖藕收好,顺手将糖醋鱼塞给他,“嗯....你不喜欢吃鱼么?吃吧。”
孟安辞嘴角抽了抽.......
二人吃饱后,将没动过的菜分给了小太监,把动过的菜收入食盒打算拿回家继续吃。
午休时间过后,孟安辞如厕时一眼便看见翰林院吃食被倒进茅坑里,六品以上和六品以下官员的菜品不一样。
是谁的饭食一目了然,他面无表情地解开腰带放水...随后提了提裤子,跟没事人般往回走。
刚进门就见典籍官柳文彬,将一沓泛黄的旧纸砸在赵之远的桌子上,“赵大人,今日贡纸紧张,就先凑合用这些吧。”
转身却将一沓新贡纸给其他同僚,孟安辞要上前理论被赵之远拦住,他冲孟安辞摇了摇头。
几名官员瞥见他们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嘲讽。
片刻后,翰林院书办抱着一摞厚厚的旧档走了过来,哐当一声堆在赵之远的案头,书籍上的尘土,呛得赵之远忍不住咳嗽。
“赵大人你时间充裕,这几摞前朝旧档,今日务必校勘完毕,明日一早要呈给太子殿下查阅。”
书办语气生硬,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
孟安辞起身走到赵之远案桌前,抬手翻开书册,纸张泛黄发脆,页面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大人,这么多书籍最低也要两三天才能校对完,明天就要时间有些急吧。”
书办冷哼一声,“赵大人是千手观音,有时间记录工作内容,怎就没时间抄书了,你有时间关心别人,还是想想自己吧.....”
孟安辞望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他一句话没说当着书办的面,抱起旧档就往外走。
书办疑惑道,“你干什么去?”
孟安辞声音淡淡的,“去找太子,问问他一个人抄这么多书,时间是不是太急了,用不用增派人手。”
书办闻言变了脸色,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孟安辞手里的书,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孟安辞踏进厢房,冷眼扫过众人,心中嗤笑,故意为难他们是不??那就都别好过了....
他回到座位不久,桌沿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甄世清俯身压低声音,“严大人传你过去一趟。”
孟安辞颔首应下,起身时与身旁的赵之远对视一眼,便快步出了屋子。
正房外,孟安辞敲了敲门,“大人......”
严栓抬眸扫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坐吧。今日事务繁杂,倒忘了问你.....昨日在大理寺,未曾受委屈吧?”
孟安辞欠身谢道,“劳大人挂心,大理寺诸位大人并未为难下官。”
严栓低头,亲手倒了两盏热茶,将其中一盏推至孟安辞面前。他端起自己那盏,浅浅抿了一口。
“安辞,自你入翰林院之日起,我便对你寄予厚望。我知晓你非池中之物,只是此次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单我信你无用。”
他放下茶盏,目光沉沉地看向孟安辞,语气添了几分试探,“庞大人在大理寺,可有向你问及什么?”
孟安辞垂眸,如实回禀,“回大人,庞大人并未多言,只是将下官暂留两日,未曾问及其他。”
严栓眸色暗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才开口。
“既已回来了便安心当差。往后晌午,尽量食用翰林院的份例,莫要再另带吃食,免得授人以柄、落了口舌。”
孟安辞连忙起身,垂首应道,“是,下官谨记大人教诲。”
孟安辞退下,一路暗自思忖严栓方才的真实用意。
晚间下朝,孟安辞拉住赵之远,“咱们不能一直被这么欺负着,否则别说升官了,想在朝堂站稳脚跟都难。”
赵之远眸中带笑,压低声音道,“你想如何?”
孟安辞眼神微眯,阴恻恻道,“我小姨常说,想叫人闭嘴讨好是没用的,得攥住对方把柄。那把柄就是拴狗的锁链,链子在你手中,让他叫便叫,让他静便静,让他咬谁,他便咬谁。”
赵之远:........他不信这话是摇姨教他的,不过他赞同孟安辞的话,在官场上人不狠站不稳。
他没回话,只是对孟安辞笑了笑。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