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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所有官员都战战兢兢,他们身上都不干净,眼见周炎已经落马,现在只能祈祷不要牵连到自己。朱怀章继续审案,“来人,宣宋来福。”
宋来福是他审案中,第一个提起神鬼一说的小厮。
“宋来福,你和姚玉娘什么关系?”
来福心口猛然一紧,他没想到朱怀章会问这茬,支支吾吾道,“大人....我和姚玉娘是同期入府,除此之外没任何关系。”
“撒谎....已经有人告诉我,你和姚玉娘互生爱慕,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来福当即红了眼眶,过往种种如皮影戏般在脑海中闪过,秋菊见他如此反应心急如焚,生怕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朱怀章眼神毒辣,瞬间就揪出人群里的秋菊,心里确定此人必定知道点什么。
惊堂木重重拍响,吓得来福浑身一激灵,“我问你话呢?”
来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明察,我与玉娘同期入府,彼此多有照顾,本想着契约满后回家成亲。
不想她突然失踪了....”
朱怀章沉声道,“来福....太子就在大堂,你知道什么尽管说出来,我定会为你作主。”
来福不敢说,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绣娘,只得避重就轻道,“我最后一次见玉娘时,是她要回家探亲时。
她说要去海边捡些贝壳回来给夏菊作风铃,不想这一去就在也没回来。”
朱怀章翻开花名册找到夏菊的名字,手指顺着人名往下划,“秋菊可在...”
秋菊心咯噔一下,忙稳住心神上前,“禀大人....民女叫秋菊。”
朱怀章见她不慌不忙,说话沉稳便知是个脑子转的快的,他将人晾到一旁继续问来福。
“你怎么知道白云锦是被绣线勒死的,莫非你就在案发现场?”
普通老百姓最怕朝廷命官,上了公堂哪有不胆怯的,更何况来福做贼心虚,根本忘了自己说没说过这句话。
“我、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我.....”来福嘴唇发抖,喉结滚了几滚,目光下意识又飘向秋菊。
朱怀章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惊堂木猛然拍下,厉声喝道,“我问你话呢,你看她做什么?莫非她就是凶手...”
“不是她,不是她,是我是我....我是凶手。”此话一出,秋菊心下一寒,整个人如坠冰窟。
所有人绣娘的视线齐齐看向来福,眸底有震惊,隐忍和哀伤。
来福脸色吓得惨白,整个人像傻了般愣愣地站在大堂中央,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爹娘....儿子对不起你们了。
他心一横咬牙道,“白云锦残害绣娘,打死婢女....死有余辜,我要为玉娘报仇。”
大堂一片死寂。连萧渊摩挲茶盏的手指,都停了下来。
此时李萧从侧面走到朱怀章身旁小声道,“大人....方瑞在白云锦书房里,搜出了些东西,”他说着递上本册子。
朱怀章翻开册子本来严肃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李萧低声继续说,“整整五大箱子,画的都是这些,还有这个。”
他将另一本册子递上,册中密密麻麻,记满了绣女的姓名、成瘾时日与犯病时辰,厚厚一本,看得人头皮发麻。
朱怀章手指按在秋菊的名字上,久久移不开视线,他为官数十载,大大小小的案子审过无数,今天突然不敢往下审下去了。
他望向满堂绣娘,不想和金扇摇来了个对视。
金扇摇以为朱怀章在求助,心想这头倔驴终于想起自己了,于是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大人....我能还原现场景象,一文钱,要不?”
朱怀章翻了个白眼,满堂证据就摆在眼前,哪位大人、几时去的云锦坊、又与谁同行,册子里记得一清二楚。
定罪靠的就是铁证,难不成她见一个人,便当场还原一遍景象?
金扇摇见朱怀章没搭理自己,讪讪收回手,目光扫过那群绣娘。
就在她想该如何帮助她们时,朱怀章开口对萧渊道,“太子殿下.....本朝律法有一条,事出逼迫、情急自救、为夫/为亲/为己脱死而杀人者,无罪释放。”
萧渊颔首,“确实有这条法律。”
话罢,陆驰凑到萧渊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萧渊视线落到金扇摇身上,沉声道,“听闻金姑娘精通阴阳,不如让我开开眼界。”
金扇摇心中一喜,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她刚走上大堂,原本淡定的秋菊脸色大变,她听说过金扇摇的大名,曾因招魂审案轰动整个青州府。
她不怕自己被抓,她怕姐妹不堪的画面暴露在众人眼前,秋菊刚要开口阻止,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也不能说话了。
不但她僵住,在场一众绣娘全都呆立在原地。
金扇摇故作高深,取出两张符纸,对着半空虚虚比划,口中念念有词。
话音未落,符纸竟腾空自燃,预想中的魂魄并未现身,大堂上空反倒浮现出一片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原来这并非召魂,而是金扇摇以灵力,将云锦坊草木过往的记忆相连,尽数引到了大堂之中。
画面如皮影戏般出现在眼前,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十四岁少女在海边捡贝壳。
姚家爹娘看见闺女出现在半空,嗷一声哭了出来,他们不顾身处何地,哭喊着就要去抱那抹幻影,被反应快的衙役一把拉了回来。
幻影里,姚玉娘见一块贝壳卡在崖壁缝隙中,仗着身形矮小便钻了过去。
她刚捡起贝壳,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说话声。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交谈,其中一人正是锦绣坊东家白云锦。
“还是何大人有办法,能弄来这些五石散....”
何良忠笑道,“外邦那群人,只要钱给足了啥都能给你弄来...”
就在姚玉娘听得云里雾里时,脚踝突然传来刺痛,她下意识惊呼出声,转头望去竟然是踩到了只螃蟹。
不等她将螃蟹弄下来,胳膊就被人狠狠掐住,一把从涯缝里薅了出来,白云锦看清是谁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姚玉娘吓得死死握住贝壳,眼神惶恐地看向白云锦,“东,东家....”
何良忠扫了眼白云锦,淡淡道,“处理干净,”话罢转身离去。
大堂内,何良忠看见这一幕直接吓得瘫软在椅子上,他指着金扇摇,“妖女....竟敢用术法坑害本官。”
砰....惊堂木敲响,朱怀章厉声道,“何良忠....今日寅时,我亲眼看见有人打着你的名号,从外邦进来一批五石散,你还敢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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