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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大脑嗡一声,随即便是钻心的疼,额头湿漉漉的,似有水在滴落。伸手一抹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小胖手举到眼前,满目腥红。
“血....血.....我是不是要死了,哇.......”十堰吓得脸色煞白,抱住脑袋嚎啕大哭,和他一起挑事的孩子面面相觑,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孟安辞淡淡瞥一眼他,抬腿出了启蒙院,赵之远跟在身后好心提醒,“你不去找夫子么?”
“又不是我推的。”
赵之远好奇地打量他,这小孩才四岁,比他还小一岁,怎么感觉跟怪胎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二人行至不过百米,被匆匆赶来的赵夫子叫住,他对赵之远道,“你先回去,我有话和孟安辞说。”
赵之远乖巧行礼,看了眼孟安辞转身离开。
孟安辞心里并没表面看着平静,《百兽掠食图鉴》中所写,遇见凶猛的动物,跑是没有用的。
你要面对它,直视它,拿出全部勇气去对抗,这样死得有尊严。
孟安辞故作平静道,“夫子找我有事?”
赵夫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今早他还和其他夫子说,这个孩子聪明伶俐,好好培养会是状元之才。
可刚才发生的事,让他对孟安辞大失所望。
不管这个学生多聪明,一旦品行出了偏差,那所有的天赋与能力,终究都是空谈。
赵夫子长叹一口气,启蒙院的幼童因十堰撞破头,吓得不敢乱跑,他倒好像没事人般,背着挎包回家了。
“十堰说你把他头打破了?”
“没有,是他自己撞墙上了,”孟安辞望着赵夫子的眼睛叙述事实,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连他衣角都没碰过。”
赵夫子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力和失望,“孟安辞,你俩是同窗。你见他受伤,心里就没一点毫波澜吗?”
孟安辞认真点头,“有呀,我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何去撞墙。夫子你知道原因么?”
赵夫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孟安辞既没告状,也没说十堰欺负他,而是反问他原因。
他一时不知孟安辞在装傻,还是稚子单纯。
“没事了,回去吧。”
孟安辞学着赵之远的动作,对赵夫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转身朝书院外走去。
赵夫子微愣随后笑出声,是他想多了,四岁幼童能有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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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扇摇等在院外,牛车后面拴着黑大帅,它见小主人出来,兴奋地冲孟安辞不停扬头。
可惜孟安辞没骑它,而是走到金扇摇身前,张开胳膊,金扇摇顺势掐住他腋下,将人抱上牛车。
孟安芷把手中糖葫芦递给他,“今天在书院怎么样。”
孟安辞嘎嘣咬了口糖葫芦,含糊道,“挺好。”
说着他从挎包里拿出试卷,随意往金扇摇身前一送,“书院年底考核,我拿了头名。”
“天哪,乖宝,你竟然拿了头名,”金扇摇这段时间,人情世故突飞猛进,在孟安辞拿出试卷那一刻,就知他为何不骑马了。
孟安辞耳朵尖微微发红,故意扭开头不看金扇摇,语气淡淡道,“哦,考题太简单了,有手就行。没什么值得夸的。”
说完偷瞄一眼金扇摇表情,见她喜滋滋捧着试卷,忍不住勾起唇角。
“好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他伸手抽回试卷,随意般塞进挎包里,举着糖葫芦细细啃嚼。
孟安芷看着她弟那小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间,孟安芷和孟安辞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看书,大黄和小狸窝在炕稍酣睡,金扇摇手里缝着冬衣。
嘶....缝衣服的针不小心扎到手指,金扇摇偷偷捏了捏手尖,将最后一针缝完,抖了抖衣裳道。
“安芷,站过来试试。”
孟安芷放下书,起身站到金扇摇身前,她这半年吃得好,睡得好竟比刚见时高半头,金扇摇将衣服套在她身上。
左右端详,“挺好,我家安芷穿什么都漂亮。”
孟安芷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黄色棉袄,“小姨,黄色容易脏,冬天洗衣服又冻手又累,你应该给我买灰色的。”
她总上山,一来一回身上全是土,衣服挂的到处是洞,犯不上穿这么好的。
金扇摇伸手扶正她衣领,“谁穿那灰不拉叽的衣服,我家安芷长得漂亮,就应该穿鲜艳的衣服,再说你们衣服才多大块布,小姨洗得起。”
孟安芷下炕走到铜镜前,晃动着身子左右看,黄色的衣服跟银杏叶一样,真漂亮。
金扇摇拿起另一件蓝色衣服,开始缝制,成衣铺的冬装棉花少,没有自己做的厚实,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树到了冬季会休眠,金扇摇有些提不起精神,捏着针有些犯困,头发早半月前就掉光了,若不是用灵力维持假象,她现在就是秃子。
“明个咱们去县城买个铺子,天越来越冷,坐在外面给人看病不合适。”
孟安芷脱下棉袄仔细叠好,“铺子多少钱,贵么?”最初卖药挣了1700两,就再没卖过任何东西。
小姨给人卜卦价格忽高忽低,一个月下来也挣不到几两银子。
她还免费给人看病,送药,这钱花得比挣得还多。
金扇摇笑道,“咱们这地方,又不是京城,铺子再贵能贵到哪去,若钱不够咱俩就上山采药去。”
孟安芷轻轻点头,她没想上山挖草药,而是想以后不能免费送药了,小姨过日子大手大脚,她得把钱存住。
孟安辞今天的话格外少,手里的书迟迟没有翻页,十堰流那么多血....他会死吗?应该不会,看赵夫子的神情,十堰应该没问题。
十堰那个告状精,如果他家长找来怎么办?小姨知道他在书院打架会不会斥责他,若十堰家里人找来,他该怎么对付?
他小小得脑袋,塞满杂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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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十夫人带着家丁堵在书院门口,远远瞧见牛车过来,便问十堰。
“是他们不?”
十堰脑袋上缠了一圈白布,指着孟安辞恶狠狠道,“就是他,是他害得我撞破脑袋。”
十夫人一听,火气蹭下上来,这不知从哪个乡下冒出来的土鳖,敢欺负她宝贝儿子,不想活了。
她猛得冲到牛车前,指着孟安辞就开骂,“好啊!可算让我逮到你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敢打我儿子。”
老牛被她吓得哞一声,连退数步,金扇摇拉紧缰绳骂了句废物,早知就带大黄和小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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