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两千五百万到账的第二天,秦观物就开始了扫货。他没急着去潘家园。那里人多眼杂,顾云飞的眼线遍布每个角落。他需要的是低调、高效、一击必中。
第一站,亮马桥古玩城。
这里是北京仅次于潘家园的古玩集散地,但氛围完全不同。潘家园像菜市场,亮马桥更像商场——干净、明亮,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玻璃柜里摆着标价签,少了讨价还价的烟火气,多了几分装腔作势的体面。
秦观物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从一楼开始逛。
他走得不快,每家店都进去,每件东西都看。不问价,不还价,只是看。上手,感受,放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老板们起初不理他——这种只看不买的年轻人太多了。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这小子看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不是走马观花的那种快,而是每件东西上手就能做出判断的那种快。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真假优劣,一目了然。
秦观物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的脑子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每拿起一件器物,脑内的信息就像潮水般涌来:年代、窑口、真伪、估值、甚至烧制过程中的瑕疵。这些信息不是零散的,而是完整的、系统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本百科全书。
他花了三个小时逛完一楼,看了一百三十多件东西,其中有十一件是真品或有一定价值的民窑精品。但他一件都没买。
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不够好。
他要的是那种被严重低估的东西——店家当普品卖、实际是官窑精品的漏。这种漏在亮马桥不多见,因为这里的老板大多懂行。
他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冷清,客人更少,店铺更小。秦观物拐进角落的一家小店,门脸上写着“聚珍阁”,玻璃柜里摆着几件灰扑扑的瓷器,标价都在几千到两三万之间。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子,戴着老花镜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秦观物扫了一眼柜台,目光落在一只小碗上。
那碗不大,巴掌大小,敞口,弧壁,圈足。釉面白中泛青,碗壁上绘着几枝花卉,色彩淡雅,画工精细。但釉面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蒙了多年的灰,看起来毫不起眼。
标价签上写着:清晚期粉彩花卉碗,12,000元。
秦观物伸手拿起那只碗。
指尖触到碗壁的瞬间,脑内的信息炸开了。
不是清晚期。
不是粉彩。
是雍正。
珐琅彩。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翻过碗底,底款是“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楷书款,笔力遒劲,结构严谨。但款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故意破坏过。
脑内信息继续涌来:雍正珐琅彩瓷,宫廷御用,存世极少。釉面灰蒙是因为长期存放在潮湿环境中形成的“土沁”,可清洗去除。估值区间:一百八十万至二百二十万。
十二万,对两百多万。
秦观物把碗放下,平静地问:“老板,这只碗最低多少?”
瘦子店主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机:“标价就是最低,不讲价。”
“一万二?”
“嗯。”
秦观物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25,370,000。他扫了柜台的收款码,输入12000,确认支付。
“老板,钱付了。”
瘦子店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么痛快。他站起来,从柜台里拿出一张报纸,把碗随便一裹,塞进塑料袋。
“要不要给你开个票?”
“不用。”
秦观物拎着塑料袋走出聚珍阁,拐进消防通道,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打开塑料袋,把碗拿出来,用袖子轻轻擦掉表面的灰。釉面下的珐琅彩渐渐显露出来——淡雅的胭脂红、娇嫩的鹅黄、清透的翠绿,花卉的每一片花瓣都渲染得层次分明,像是画在瓷面上的工笔画。
雍正珐琅彩,瓷器中的贵族。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德发。
赵德发秒回:“???这釉面不对,怎么这么脏?”
秦观物打字:“土沁,能洗掉。你猜我多少钱拿的?”
“二十万?”
“一万二。”
赵德发连发了三个惊叹号,然后是语音:“你小子是不是开挂了?!”
秦观物笑了笑,没回复。
他确实开挂了,只是这个挂,别人看不见。
接下来的一周,秦观物转遍了北京各大古玩城。
十里河、琉璃厂、报国寺,他一个都没放过。每天早出晚归,平均每天看三百件器物,从中筛选出被低估的真品。
捡漏清单在快速拉长:
北宋影青执壶,卖家当“宋青白釉普品”卖,八万拿下,估值一百五十万。
明早期铜鎏金佛像残件,缺了莲座和背光,卖家当废铜卖,三万拿下,估值六十万。
清乾隆白玉如意,玉质极佳但雕工被误认为“民仿”,二十二万拿下,估值二百八十万。
一周之内,他花出去将近一百万,拿下了七件真品。总估值超过九百万。
但真正让他兴奋的,不是这些数字。
而是面板的成长。
每鉴定一件真品,脑内信息的清晰度和准确度就会提升一点。从最初只能判断年代和真伪,到现在能看出烧制工艺、修复痕迹、甚至流传脉络,这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他隐约感觉到,当鉴定数量达到某个阈值时,面板会发生质变。
至于那个阈值是多少,他还不知道。
周五下午,秦观物在琉璃厂的一家店里遇到了一群人。
三个男人,穿着讲究,围着一只青花大盘在看。其中一个人拿着放大镜,看得极其仔细,嘴里念念有词。
秦观物认出了他——顾云飞的御用鉴定师,姓廖,圈内人称“廖一眼”,据说瓷器上手一眼就能断代。
廖一眼放下放大镜,对旁边的同伴点点头:“没问题,永乐的。胎釉、青料、画工都对得上。八百万拿下不亏。”
秦观物瞥了一眼那只青花大盘。
脑内信息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现代高仿,仿永乐青花,胎体为注浆成型,青料为化学料调配,底部做旧痕迹明显。估值:零。
他心里有数了。
廖一眼的水平不低,但有一个致命缺陷——他过于依赖“标准器”的对比记忆,缺乏对造假工艺的深度了解。这只高仿用的是最新的造假技术,专门针对廖一眼这类专家的鉴定习惯。
秦观物没有出声。
他不会提醒顾云飞的人。这不是心胸狭窄,而是商业竞争——顾云飞当年也没提醒过他父亲。
他转身离开,走到店门口时,与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进店里。
秦观物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正在廖一眼耳边低语,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方向。
他在被人跟踪。
秦观物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拐甩掉了尾巴。然后他给赵德发打了个电话。
“赵叔,顾云飞的人在查我。”
“我知道。”赵德发的声音有些沉,“他们在查你的资金来源,还有你这几天的活动轨迹。你最近太高调了,低调点。”
“已经低调不了了。”秦观物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他很少抽,但今天需要,“他们迟早会知道我在扫货。”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扫。”秦观物吐出一口烟,“扫到他们追不上为止。”
挂掉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银行余额。
两千三百多万。
距离五千万,还有一半的路。
但时间不多了。
拍卖会还有不到一个月,顾云飞不会坐视不管。接下来的扫货,会越来越难。
秦观物掐灭烟头,走出小巷,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潘家园。”
他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不能浪费。
---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