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国:苍天已死,皇叔饶命 > 第6章 刘备的信任,比刀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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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波斥候从山坳北侧冲出来,马嘴挂着白沫,骑手没来得及勒缰就从马背上栽下,肩膀砸在卵石滩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就往这边扑。

    “报——后谷有伏!”

    简雍一把拽住他:“多少人?”

    斥候大口喘气,嗓子里带着血腥味:“火把连成一线,少说百余堆,谷底脚印深得能没脚踝!”

    “辎重呢?”关羽开口,只两个字。

    “有宽轮双辙的粮车印!”

    带粮车走后谷,这不是偏师骚扰,是主力转移。

    陈述站在原地,两条腿僵得像木桩。绷了一整夜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

    他赌赢了。程远志的行军路线、时间、方向,甚至出谷时辰,都和他推演的大差不差。

    周围的空气忽地就变了味。

    简雍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张飞把蛇矛从地上拔起,矛尾的泥都没抖,扛在肩上看了看陈述,又看了看刘备,破天荒没骂人。

    关羽依旧骑在马上,刀横膝前,丹凤眼半阖,看陈述的角度却变了。但就这一个变化,让陈述后脊发麻。

    关二爷的平视,比瞪眼更可怕,瞪眼是没当回事,平视是他开始认真了。

    只有刘备表情几乎没变,站在突出的岩石上,背对众人望着后谷的雾气,双手负在身后。

    过了片刻,他才转过身。

    “程远志带粮车入谷,没打算走回头路。”刘备的声音很平,“他要从后谷直取涿郡,正面那几千人只是幌子,等主力一出,前后夹击,涿郡半天就守不住。”

    简雍脸色泛白:“那我们现在?”

    “烧山!”张飞把蛇矛往地上一杵,闷响震得人心尖发紧,“两头堵死,一把火烧他娘的!这条谷窄得跟猪肠子似的,里面的人跑都没地方跑!”

    简雍皱眉:“山上林子湿气重,这个时节未必烧得透。”

    “烧不透也能烧,总比干看着强!”张飞瞪眼道。

    陈述听着争执没开口,直到刘备的目光落过来,他等他主动说。

    陈述心里暗骂,这人太会拿捏节奏,不主动问,就是逼他表态,不说就是嘴炮,说了就又往他船上迈一步,进退两难全是刘备的棋路。

    “烧山不行。” 陈述还是开了口。

    张飞脖子一梗:“你说什么?”

    “烧山只能吓,吓不死人。”陈述没看张飞,目光锁着后谷,“黄巾流军打仗不行,逃命却是一等一的本事。火一起,他们必会往两头炸开,这条谷西南有支岔直通平原,堵得住谷口,堵不住岔道。到时候两三万人四散奔逃,涿郡周边全是溃兵,比现在更难收拾。”

    张飞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

    “那依先生之见?”关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咸不淡。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往刘备的绳子上多系一个扣,可不说,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断退口。”

    三个字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身上。

    “程远志敢把主力塞进后谷,是笃定没人知道这条路,他的退路就是来路——后谷北口。”陈述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路线,“不用烧山,不用正面硬打,派人绕到北口堵死入口,五十人扛滚木擂石就够。谷道狭窄,他的兵再多也铺不开,前面出不去,后面回不来,辎重堵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声音压低半分:“黄巾流军什么都不怕,就怕没退路。他们不是正规军,没有死战的信念,退路一断,不用我们杀,他们自己就乱了。到时候从两侧高处往下压,必定事半功倍。”

    山风灌过谷口,呜呜作响。

    张飞攥着矛杆,眉头拧成一团,他听懂了这方案比烧山靠谱得多,只是憋屈一个手无缚鸡的书生,把仗说得比他还透彻。

    关羽没说话,却做了个动作,他把膝上的环首刀插进马鞍皮扣,又把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个动作旁人未必留意,陈述却看得分明,刀从战斗手换到行军手,是他暂时不打算动刀了。

    这是关羽式的认可,不说话,动作却比千言万语都值钱。

    刘备从岩石上走下来,踩着碎石一步步走到陈述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陈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就依先生之意。”

    不重不轻,却带着十足的分量,从这一刻起,陈述在这支队伍里,再也不是 “活口” 了。

    很快,简雍领命调人,张飞带骑兵抢占北口,关羽率人上两侧山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只有陈述站在原地没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倘若赢了,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了 “能用的人”,同时他在刘备眼里就不再是 “暂避” 的客人,而是有本事、有情报、能出方案的核心人物。

    而这种人,凭借刘备的死赖劲,绝不会放。

    陈述扯出一抹苦笑,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赢了仗,输了自由,这买卖血亏。

    “玄德公。” 他叫住了正要翻身上马的刘备。

    刘备回头。

    “你就不怕我故意坑你?”陈述盯着他的眼睛,“万一这套方案本身就是陷阱呢?”

    刘备看了他几息,笑了。不是往日滴水不漏的客套笑,是带着几分了然的真笑:“先生若真想害备,昨夜便不会开口。”

    就一句话,如芒刺背。

    陈述听懂了,刘备信的从来不是他的方案,是他昨夜开口这件事本身。

    刘备翻身上马,没再多说。

    陈述站在坡上,看着他策马而去,才真正懂了这人的可怕。

    他连信任当真能当刀使,当众给你三分信任,你就得还他七分诚意,若是辜负,死的从来不是信任,是你自己。

    山风卷着落叶刮过脸颊,陈述正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喘口气,前方山道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两个去北口的骑兵,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那人满脸血污,头上缠着脏布巾,身上的衣服破了数道口子,被绳子勒得弓着腰,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

    “抓到一个活口!” 骑兵把人往地上一摔,“在北口树丛里藏着,身上带了这个!”

    骑兵摊开手掌,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烙着一个字。

    陈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字是 “地”。

    天公将军张角号 “天”,地公将军张宝号 “地”,这不是程远志的人。

    陈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所有的底气,都建立在“知道这段历史走向”的前提上,可这块“地”字令牌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有些东西,史书上从来没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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