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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砚的冷淡计划实施了不到一天,就被迫中止了。因为他直接被安久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算着时间今天想提前离开工作室,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本应该在录制的安久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灼灼望向他。
余砚还算镇定,淡淡说:“录制结束了?”
安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了,却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老师。”
“嗯。”
“你在躲我吗?”
聪明的女孩直白起来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余砚抬手扶额,沉默了半息,他道:“进来办公室。”
说完他放下手,转身先走了进去,安久乖乖跟在身后,把门带上。
余砚刚准备抬脚往办公桌走,手就从身后被人拽住了。
他一怔,回头垂眸,安久的手正握着他的手腕。
安久顺着自己拉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得不合规矩。
“是因为那个同居的传闻吗?”她问。
余砚不惊讶她知道了消息,点点头算是确认,至于手腕上那抹温热,他又看了一眼,到底还是没挣开。
“对你不好。”他言简意赅。
“就因为这个?”
余砚皱了皱眉,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不应该用“就”这个词轻轻巧巧地抛出来。
安久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意料,“老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
余砚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就是近乎无语地笑了一下。
幼稚?被一个小他十岁的女孩说幼稚,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人生体验。
叹了口气,余砚低声道,“安久,你知不知道这个传闻如果继续传播下去,会对你有多大影响?”
没等她的回应,他的语气更为认真起来,“你刚入行,还没有能称为代表作的作品,这种传闻一旦传开,别人不会去求证真假,只会——”
“我知道。”安久打断了他,“只会信,然后继续给我泼脏水,影响我未来发展。”
“既然知道,你我之间就应该保持距离。”余砚有些疲惫的微阖双眼,“安久,不要觉得什么清者自清。”
“人言可畏,你不知道,言语有些时候真的可以杀人不见血。”
“我知道这些。”安久说,“可是老师……”
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染上了些许哽咽。
“比起那些明明就是谣言的东西,或者可能会到来的人言攻击……”
“你躲着我,才更让我难受。”安久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他,边说着,眼泪就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余砚怔住了,下一秒,他的心几乎以一种无可逆转之势软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她牵住的手,犹豫了片刻,拇指轻轻落在她的颧骨下方。
哪怕是被他婉拒,安久都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模样,如今却……
余砚开始有些笨拙地,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指腹触到她温热而湿润的皮肤,微微有些颤抖,安久没有动,就那样仰着脸任他擦拭,眼泪却越流越凶。
余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拇指从她的脸颊滑到眼角,把新涌出来的泪也一并拭去。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柔声哄着道,“别哭了,好不好?”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的声音是如此清晰,而她泪珠滚动的声音,就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余砚就这么一边擦,一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终于认输,叹了口气,余砚轻声道,“……走吧,一起回去。”
“……我录音还没录完。”女孩子停止了啜泣,却显然还在委屈,但仍然老老实实道。
余砚笑了,“没录完,你就跑过来兴师问罪了?”
“是中场休息时间。”安久强调。
“行了,我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余砚轻声道,“先回去,你这也录不了什么。”
他扬眉,“或者你执意要录,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话音刚落,余砚手腕一空,安久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却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余砚耐心候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老师这样就把我打发了?”
愣了一下,余砚随即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安久眼眶还红着,睫毛被泪水打湿哀哀地垂着,却已经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了。
这副模样让他想笑,又不敢笑。
“那你想怎么样?”他一边问着,一边三步并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抽了几张纸巾,然后递回给安久。
安久接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其实没有什么泪水了,泪水全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往下坠了坠,落在他身侧。
余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自己两侧的双手,不知为何,这一刻福至心灵,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不开心的时候要抱。
他看了她两秒,没忍住再度叹了口气,尽是纵容。
然后余砚朝她走了一步,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动作不算熟练,力道却很温柔,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他垂头,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安久安静地伏在他怀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余砚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清淡的木质气息,混着一点点衣物柔顺剂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余砚,你今天过得好吗?”
余砚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第一次没有叫他老师,而是直呼大名叫了他余砚。
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因为这个称呼,生出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余砚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今天自己过得好吗?
早上准备出门收到了她早餐报备后,下意识要回,却在点击发送前猛然回神,狼狈删掉。
中午还是去了缘圆面馆,老板问了一句“今天一个人啊”,他点了点头,要了老样子,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下午在办公室一次又一次的走神,本来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租房信息,结果就变成翻看给她制定的本月计划,确认她现在在做什么。
就连准备推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想到的却是昨天晚上他把房门关上后,她会是什么神情,他让她委屈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他明明有所察觉,但没敢深想,直到她如今再问。
所以,余砚,今天过得好吗?
其实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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