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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久缩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直播画面。十几分钟前白洄说要去洗手间,回来之后整个人更加心神不宁了,只坚持再播了一会儿就匆匆下播了。
那条【桌子底下有什么?】是她发的。
她只是随手搜了一下《诡墓》的游戏攻略,发现这个剧情节点刚好有一双红色高跟鞋,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缘分。
为了让白洄能在茫茫弹幕里瞥见这一条,她还特意花了五十块买了醒目留言。
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不过这钱,到时候还得让白洄还了。
正想着,沉寂了快半小时的手机终于响了。
安久打开一看,两条消息,白洄回了。
「你不能自己问他吗?」
「还没。」
安久笑了笑,没继续打字,而是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快要停止时,屏幕才突然亮起来。
白洄接了,但对面的视频框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暗色,应该手机被随手搁在桌上,镜头被盖住了。
“干嘛?”白洄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点哑。
“问你比较快啊,”安久把手机架在桌上,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你一回头就能告诉我他在不在吧?”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白洄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冷硬了些:“我不是你的工具。”
安久忍住笑,声音放软,“可你已经告诉我了呀。”
对面又沉默了,安久几乎能想象白洄现在是什么表情。
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一个字都找不出来。
她正想着,对面的镜头忽然晃了一下。
安久愣了一下,原来是白洄把手机拿起来了,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只照出半张侧脸。
“还有事?”他问,声音硬邦邦的,“没事我挂了。”
“等一下,”安久说,“你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UP主?”
白洄的睫毛快速眨了一下,他很清楚安久大概是在逗他,但那三个咬字清楚的很厉害,还是让他心头微动。
他不动声色把那点动静压下去,选择保持沉默。
跟安久这样的女人打交道,说多错多,他算是明白了。
“固定什么时候直播啊?”安久语气轻快,“想看,有直播回放吗?我搜搜。”
白洄怔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几乎是飞速把手机扣回桌上,他的声音传过来,有点结巴:“没、没有,别搜。”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了,轻咳一声,补充道:“最近,状态不好。”
“下次直播前……我跟你说。”
安久弯了弯唇角,重复了一遍,“好,那下次直播前你跟我说。”
白洄没接话,说了声再见,飞快地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白洄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他盯着还没关的电脑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刚,安久说想看他的直播,他居然回了下次直播前跟她说。
虽然是为了阻止她看见自己在直播里对着游戏道具脸红,她肯定看一眼就知道是为什么。
但这合理吗?这难道不是在跟她报备?
不对,今天一整天所有的事都不合理,这甚至排不上号。
要不要找大师去算算,自己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换洗衣服去了公共浴室。
……
这天晚上白洄做了一个梦。
梦里安久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坐在他腿上,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你害羞什么,又没说吃你。”
他想推开她,但手抬不起来,他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安久的嘴唇从耳根移到脸颊,又从脸颊移到下巴上面一点,然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白洄感觉到她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唇缝,像是在试探,又好像只是逗弄。
他咬紧了牙关,但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不重,只是轻轻一扳,他的嘴就张开了。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的舌尖探进来,扫过他的上颚,又卷住他的舌头,慢吞吞地吮,慢吞吞地缠。
白洄被吻得整个人都在发麻,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攥着她的腰,把她按得更紧。
在安久撤离的瞬间,白洄抬起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退的更远。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后脖颈,然后手猛地用力,将安久的脸重新拉向了自己。
“玩够了吗?轮到我了。”
然后安久笑了,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指尖点上他的胸口打了个圈,往下滑去……
白洄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大概已经亮了,隐隐约约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他躺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心跳还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全是汗。
白洄懵了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他感觉到了,身下那片黏腻的潮湿。
他整个人僵住了,耻辱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白洄猛地坐起身来,盯着前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操……”
根本没用。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六点。
白洄有些心虚地扫了一眼对面床铺,陈乐勤应该还在睡。
摸黑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衣物后,他轻手轻脚地准备往外走,但下一秒就不小心被昨晚没有推进去的椅子绊了一下。
“嗯……”陈乐勤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半梦半醒的,含糊不清,“阿洄……你起这么早?”
白洄整个人僵在原地,拿着那团衣服的手下意识攥紧。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来:“……洗手间。”
“哦。”陈乐勤翻了个身,又睡了。
白洄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宿舍,好在走廊里这个点很安静,没有别人。
他一路跑到公共浴室隔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该死的,他居然……
因为陈安久,这个昨天才算是正式认识的女人。
脱衣服,放水,开关拨到最左边,洗冷的。
冰冷的水从白洄的头顶浇下,他冷的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梦里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但那点凉意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了一会儿,就很快就被身体深处的燥热顶了回去。
羞耻,绝望,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他拒不承认的,背德兴奋。
这三种情绪缠绕在一起,从他的胃里往上翻,翻得他想要干呕。
二十分钟后,白洄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把那团脏衣服套了一次性洗衣袋扔进洗衣机,设了四十五分钟的快洗,然后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雾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头发湿了,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脸还是红的。
“离她远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离陈安久远一点。”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用那双还带着潮气的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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