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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相关人士透露,日本男子花样滑冰领军人物泷泽遥于今日上午在东京都内某冰场训练时突发伤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据悉,泷泽选手被抬离冰场时意识清醒,但表情痛苦,右腿几乎无法承重。”
“这距离他在米兰冬奥会上遭遇惨痛失利,最终位列第四名仅过去两周时间。”
“日本滑冰协会随后发布简短声明,称泷泽选手因训练中受伤正在接受医疗检查,具体情况待确认后将进一步公布。”
“定于三月底在布拉格举行的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泷泽遥是否能够参赛目前成疑……”
泷泽遥抬手关掉了电视,闭上双眼躺了回去。
救护车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浅井小姐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着床边缘保持平衡,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过。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大概是“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之类的话,但他听不太清,耳边全是警报声。
他只记得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没有松开过。
哪怕担架被抬下救护车的那一刻,她被医护人员挤到旁边,她的手不得不从他手里滑脱,但她的目光还是追着他,一直追着,直到他被推进急诊室的那扇门。
然后门关上了,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现在他躺在这间单人病房里,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右腿被固定住不能动,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用来解闷的电视刚刚被他关掉了,但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突发伤病、紧急送医、米兰失利、世锦赛成疑。
世锦赛,三周多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门虚掩着,应该是护士走的时候没有关严实,外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是母亲,还有……她的声音。
“……泷泽教练,我理解您的想法,但以他目前的情况,参加世锦赛是不太可能的。”安久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某种出于身份的克制。
“不太可能?”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酷,“你是康复师,你的工作就是让他可能。”
走廊里沉默了两秒。
“泷泽教练,”安久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他现在还在病房,三周多时间就算全拿去治疗,也不足以让他完全治愈,现在上冰比赛,不是帮他,是害他。”
“我知道他的伤。”母亲的声音低下来,“我从他五岁就陪着他训练,我知道他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韧带。”
“那您更应该知道——”
“我更应该知道的是,”母亲打断她,“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是三周后,这是米兰之后第一个大赛,全日本的媒体都在看着,他必须参加。”
“为什么?”
这句反问让走廊里突兀的安静了几秒。
泷泽遥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您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问,为什么?”安久的声音没有退让,“他的身体在说不行,您却一定要他上场,为什么?”
“因为他是泷泽遥。”母亲冷淡道,“因为他是日本这世代最出色的花滑选手。因为他在米兰失败了——摔得那么难看,全世界都看见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起来,回到赛场上,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一次意外。”
“用他的身体去证明?”
“用他的成绩去证明。”
“泷泽教练。”安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变了,“您说的成绩,需要他站在冰上才能拿到,但如果他的身体垮了,他连冰都上不了。”
“那就让他站上去。”
“怎么站?打封闭?吃止痛药?缠绷带缠到腿发紫?”
母亲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您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吗?”
安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到极致后忍不住泄露出来的愤怒,“他现在的问题是可以康复的,只要给他时间。但如果强行上场——”
“他必须上场。”
“他可以错过这一届世锦赛!”安久说,“他才十九岁,他还有未来。”
“未来?”母亲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是那种温和的轻,而是让人脊背发凉的轻。
“浅井小姐,你知道他从五岁开始,每天几点起床吗?你知道他为了一个四周跳摔过多少次吗?你知道他错过多少同龄人该有的东西——朋友、假期、正常的人生?”
泷泽遥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五岁听到现在。
从那个小小的冰场,到青少年组,到成年组,到世锦赛,到奥运会。
每一次都是这些话,只是以前说给他听,现在说给别人听。
以前是让他继续坚持,现在是让别人理解为什么他必须坚持。
“他付出这么多,”母亲继续说,“不是为了错过世锦赛,不是为了坐在家里看别人比赛!不是为了让人说——泷泽遥啊,就是那个在米兰摔得很惨的人!”
“没有人会这样说。”
“所有人都会这样说!”
走廊里又安静了几秒。
“他已经失败了一次。”母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调调,“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他必须成功。”
“他——”
“打封闭,吃止痛药,缠绷带,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母亲顿了顿,“浅井小姐,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位置。”
安久沉默了。
泷泽遥闭上眼,他想够了,浅井小姐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
现在,他等着,等着她像所有人一样说:好的,我明白了。
“我明白我的位置。”然而,安久的声音响起来,却不是他预设的那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的,很清晰的,一字一句的吐出来。
“我的位置是泷泽遥的康复师,我的第一且唯一的职责就是对他负责,保护他的身体,让他能够长期站在冰上。”
母亲没有说话。
“您是他的母亲,您有您的期望,但我有我的专业判断。”
安久说,“无论如何,我会给出专业的评估。然后和泷泽选手本人商量,一起决定要不要上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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