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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道:“正经道士!路引……这个,雪娘,你的也拿出来。”对于这种官家的暴力机构正常执法的时候,张玄道还是挺配合的。若是不正常执法的时候,张玄道也是有脾气的,暴力纠正他们的非法暴力执法行为,也是应当的。
“你们两个人注意点,晚上别到处乱窜,最近不太平。”
张玄道没有转头看,就知道慕容城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老家伙没有开路引,纯粹属于非法迁徙,遇到这种严格的盘查,使钱是没什么作用的,不想起冲突的话,就只能遁走。
“用上好的草料!”
张玄道吩咐客栈的小二把驴子牵走,自己和小雪娘坐在客栈里吃饭。
慕容城没有跟上来。
张玄道边吃边听客栈里的江湖客们八卦。
“死了十几个人!”
“十六个,据说是那个中年男人的护卫。”
“那个瘸子还挺厉害的,就是长得好丑啊……”
“长得丑的,武功才高。长得丑,只能发奋练武,才能得到别人的关注。要是长得俊,整天花枝招展的,招蜂引蝶,哪里沉得下心来练武啊!”
这话……真特么的有道理。
“那人……似乎是恶贯满盈段延庆吧?我听那声音还有那形象,估摸着是。”
“段延庆在扬州不是失踪了吗?”
“呵呵,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前段时间还杀了青城派的掌门司马卫呢,据说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张玄道默然,青城派掌门都被打死了,一路上还那么招风?从自己面前策马奔腾的时候,大旗招展,颇有气势。原来是死开心哈!
死要面子!
“没想到一转眼又到这里了。还杀了这么多人。”
“只看这些被杀的人又是哪门哪派的了。即便是护卫,穿得也挺好的,那身上衣服的料子都挺好的,便宜了那帮仵作。”
……
死了还被人惦记衣服,武林中人还真是……都是穷怕了的吗?
张玄道看了小雪娘一眼。
果然这小姑娘也露出了满眼遗憾的神色。不是因为这么多人被杀了,而是这么多人身上的绸子衣服不能剥下来卖钱了。
恶贯满盈段延庆和段正淳在这里干了一架?
很明显,段正淳打输了啊!
死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四大护卫死了没有。
有时候听一听这些江湖中的事情,还真是有些开眼界。
镇子上的夜里很安静,时不时传来打更的声音,还有寨兵巡查时候的脚步声。毕竟这里死了人,还是十几个,官府派了官兵来维持秩序。
再加上过路的江湖人士也突然多了起来。
小镇北去十几里的树林里。
一个身着青衫,长须捶胸,面目漆黑,脸上肌肉僵硬犹如死尸的男子,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很颀长。
对面有几个人在急促的喘气。
四个人围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各自拿着很有特色的兵器,对着那青袍人怒视。一个手持鱼竿,一个手捏双斧,一个拿着熟铜棍,还有一个手握判官笔。
“你逃不掉的。”
段延庆的嘴没有动,但是声音却清晰的传入到对面人的耳朵里。
“我没想逃!”
段延庆:???
没想逃你跑这么快?
“毕竟是在小镇上,我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段正淳沉声说道,“你若是想要杀我……我们在这就行。”
“那你受死吧!”
段延庆身形晃动。
拿着钓鱼竿的褚万里冲了上去,一钓鱼竿就当面戳过去。拿双板斧的古笃诚向左边,拿判官笔的朱丹臣从右边,最后拿熟铜棍的傅思归凌空而起,一棍子当头劈下来。
四个人配合熟练,就好像是无数遍的演练一样。
月光下,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交错。
褚万里的鱼竿率先刺出,竿身柔软如蛇,竿尖却绷成一条直线,直取段延庆咽喉。这一招叫“一线穿云”,是褚万里压箱底的功夫,讲究的是快、准、狠,一竿定生死。
段延庆没有动。
铁杖稳稳地点在地上,像是生了根。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根本没把这一竿放在眼里。
就在竿尖距离咽喉不到三寸的那一刻,段延庆动了。
不是闪避,是进攻。
铁杖猛然挑起,后发先至,杖头撞在鱼竿中段。
“啪”的一声脆响。
鱼竿断成两截。褚万里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身子软软地滑下来,再也站不起来。
古笃诚的双斧从左边劈来,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带起两道弧形的白练。他身材矮壮,双斧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斧都有开碑裂石之力。
段延庆铁杖一摆,杖头点在左边斧面上。
“当!”
古笃诚左臂发麻,斧头险些脱手。他咬牙硬撑,右斧跟着劈下。
段延庆看都没看,铁杖往上一挑,杖尾正好撞在右斧的斧背上。
古笃诚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斧上传来,整条右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斧头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夺”的一声钉在一棵大树上。他自己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脑撞在一块山石上,当场没了声息。
朱丹臣的判官笔从右边袭来。
他身形飘忽,脚步轻盈,判官笔在月光下划出点点寒星,专打人身大穴。这是大理段氏的家传武学,招式精妙,防不胜防。
段延庆猛然瞪眼。
他看了朱丹臣一眼,那一眼像两把刀子。
铁杖横扫,杖风如刀,朱丹臣急忙变招,判官笔在杖身上连点七下,想要借力卸力。
七声脆响过后,朱丹臣脸色惨白,判官笔碎成数截。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傅思归的铁棍从头顶砸下。
他身材魁梧,臂力惊人,铁棍少说也有六七十斤。这一棍用足了全力,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要把段延庆砸成肉泥。
段延庆动了。
他左脚往前一踏,身体微微侧转,铁杖从下往上撩起,杖头与铁棍撞在一起。
“当——”
这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林中树叶簌簌落下。
傅思归的铁棍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被震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了。
四招。
仅仅四招。
四大护卫,三死一重伤。
褚万里靠在松树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古笃诚、朱丹臣和傅思归,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二十年的兄弟,今日全折在这里了。
“王爷……”他的声音微弱,“快……走……”
段正淳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他的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那是之前在树林里受的伤,此刻又崩裂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大护卫,眼眶泛红,嘴唇在颤抖。
二十年的跟随,二十年的生死与共。
今日,全没了。
“段延庆!”段正淳的声音嘶哑,“你要杀的是我,放他走。”
段延庆看着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你在求我吗?”段延庆的声音从腹部传来,嘶哑低沉。
“是!”
段正淳的声音很干涩。
“我不走。”
褚万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了下去。他的胸口被段延庆那一杖震断了三根肋骨,肋骨扎进了肺里。
“王爷……走啊……”
段正淳没有回头看他。
“褚万里,你跟了我二十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手下。你是兄弟。”
褚万里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段延庆的铁杖缓缓抬起。
“说完了?”
段正淳握紧长剑,剑尖指向段延庆。
“说完了。来吧。”
段延庆的铁杖猛然点出。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杖影如山,铺天盖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段正淳压下。那不是一根铁杖,那是一整座山,从天而降,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段正淳举剑格挡。
“当——”
长剑断了。
段正淳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右手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断剑往下滴。
铁杖再次点来。
段正淳侧身闪避,杖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飞溅,打在段正淳脸上,生疼。
第三杖。
铁杖直奔他的胸口,快如闪电。
已经无力招架,避无可避。
段正淳闭上眼睛。
“噗!”
一声闷响。
段正淳睁开眼睛。
铁杖停在他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不是段延庆收了手,而是一只手握住了杖头。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布满老茧,像一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了铁杖。
段延庆瞳孔猛然一缩。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段正淳身前,灰布袍,浓眉大眼,国字脸膛,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站在那里。
“段延庆。”萧峰的声音浑厚沉稳,如同闷雷,“这人我保了。”
段延庆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萧峰松开铁杖,转过身,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段正淳,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大护卫。三具尸体,一个奄奄一息。
段延庆沉默了片刻。
他在掂量。
“好。”
段延庆很干脆,甚至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一转身,他铁杖点地,人已经飘出数丈。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林中一片狼藉。
断裂的鱼竿,飞出的斧头,碎裂的判官笔,落地的铁棍,还有三具尸体和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段正淳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垂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刚才那一杖虽然没有砸中他,但杖风已经震得他气血翻涌。
“多谢乔帮主救命之恩。”段正淳抱拳,声音虚弱。
萧峰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像两把刀。
“我不是丐帮帮主了,我叫萧峰,段正淳,我保下你,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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