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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的晃眼。宋佳站在走廊里，浑身都绷的紧紧的。
邱小冉刚看见宋佳就跑了过来。
小姑娘明显吓到了，眼眶一圈还是红的。
“佳佳姐，你可算来了。”
宋佳面无表情，声音却是哑的，“进去多久了？”
邱小冉：“快半个小时了吧！”
邱小冉一眼就看见宋佳小脸煞白，像是刚献过血似得。
“佳佳姐，你不要太担心，我听见看见的同事说了，裴医生是用左手去挡刀的，应该是尺神经断了一部分。”
邱小冉尾音落下，宋佳的脸更白了。
裴时下意识用左手去挡刀，虽然是护住了主刀的右手。
但左手如果伤到尺神经，精细动作难免会受影响。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手对裴时意味着什么。
裴时又是主刀医生，万一真伤到了，修复不好，怎么办？
邱小冉忙继续说道：“佳佳姐，别担心。院长、神经外科主任、大外科主任还有周扬医生都在里面。
裴医生肯定会没事的。”
不一会儿，手术室门口围了很多人。
都是裴时的同事。
众人叽叽喳喳在讨论着。
“太缺德了，真的太缺德了。”
“就是前几天晚上送来的那个重症胰腺炎的女病人老公干的！送过来的时候就多器官衰竭了，谁能救的回来啊？”
“自己在家拖了那么多天，实在拖到不行了才送医院来。”
“是啊，救不活就来闹，还要捅医生……”
“裴医生到底做错了什么，拼命去抢救病人，到头来还要被人捅刀子。”
“医生本来就是靠手吃饭的，你说着这神经真伤到了，以后怕是都做不了手术了……”
“可不，以后我小孩，我肯定不让他学医，这个职业太高危。”
……
众人虽然压着声音议论，但每一句话还是传进了宋佳的耳畔。
她早已经站不稳，一个趔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椅背，沉沉闭着眼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有事。
“乖孙啊，我的乖孙……”
一声哭泣声传来，宋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就看见裴老太太。
拄着拐杖，身边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
宋佳打量了一下，和裴时眉眼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裴时的父亲。
七年前宋佳没有见过裴爸，就见过一次裴妈。
片刻的慌乱过后，裴老太太立马拿出手机。
听着像是打给律师的。
“刘律师，这人敢这么持刀闯医院伤害医生，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
该怎么走法律程序就怎么走，该严惩就严惩，一定要让他牢底坐穿！”
身旁的裴父一脸凝重，立刻点头，“妈，您放心，刘律师现在正在派出所处理。
我已经跟刑警那边打过招呼了，绝不谅解，绝不轻饶！”
听完这些，裴老太太的脸色也没缓和几分。
叹了口气看向裴振南，“你说林慧吧，现在跟你吵个架就出门旅游，这次又是去的哪里来着？”
裴振南：“我也不知道，就知道要半个月。”
老太太摇摇头，“那索性不要通知她吧！省得她担心。”
裴振南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的宋佳，整个人脊背僵硬。
直到看见裴家的长辈，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她是真的怕遇上裴妈。
可刚才在等待的时间里，宋佳满心满眼都在担心裴时的手，担心的甚至忘了赶来这里可能会遇上裴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宋佳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去。
裴时安安静静躺在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苍白没有什么血色。
宋佳蹙眉，看向身后出来的周扬，“周医生，他怎么了？不是打的局麻吗？”
刚才已经听说了，裴时为了感知神经，没有打全麻，打的 是局部麻醉。
所以不应该是这个睡着的状态。
周扬摘下手术帽，“没事，他应该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裴时左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右手也缝了针，缠着纱布。
男人皱着眉，眉宇间尽是疲惫。
很快，裴时被身后的医护人员推进病房。
周扬跟在后面也欲进去。
宋佳叫住了周扬，“周医生，他到底怎么样？手……会不会有事？”
周扬脚步滞住，表情认真严肃：“左手尺神经断裂，肌腱严重挫伤。就算手术接上了，后期恢复也是未知数。”
“抓握可能会无力，精细动作受影响也是肯定的。
他 是主刀医生，靠的就是一双手。”
周扬顿了顿，摇了摇头，“以后能不能拿手术刀，真的不好说。”
宋佳僵在原地，顿感全身无力。
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漫上一层水汽。
周扬看着她瞬间没了血色的脸，也没再说什么，留下一声叹息，向病房走去。
麻药还没完全散去，裴时意识浮浮沉沉。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像她，好像又不像。
裴时闭着眼，包着厚厚纱布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裴时明明记得，宋佳已经走了。
就在出事前，裴时已经收到房东给自己发的信息。
告知自己宋佳已经退房。
她当着宋妈的面，亲口说过，两人已经分手。
他没资格留，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裴时再醒过来的时候，视线是散的，两侧太阳穴隐隐跳动。
病房里灯光刺眼，身旁都是人。
裴老太太、裴爸、周扬、秦丽丽、邱小冉……一群人都在。
唯独没有看见刚才在睡梦中看见的那个人。
心口好像缺失一块，揪的疼。
裴时扫了一圈病房，没有看见宋佳，原来刚才只是梦，她怎么可能会来。
喉结动了动，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没问自己手怎么样，没问手术结果，第一句话是找她。
周扬听着，强憋笑意，故意装糊涂，“谁，你说谁？”
裴时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你知道。”
周扬本还想逗他两句，可一看他苍白的脸，两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终归于心不忍，没再打趣他。
邱小冉：“你说佳佳姐吗？她刚才还在啊！”
病房门这个时候被推开，裴时抬眸向门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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