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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分类飞剑,动作不紧不慢。楚昭然把拧好的螺丝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了一下。
“你活多,帮你分点。”
楚昭然说着,拿起另一把破损的飞剑继续拧。
谢景尘站在温灵婳身后,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温灵婳面前的粥碗,粥还没动,凉了。
他端起粥碗走了。
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新的回来,热的,放在温灵婳手边。
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把破损的飞剑,开始修。
四个人围着一堆破铜烂铁,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和螺丝拧紧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倒也不难听。
门外的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起来,有几片落在石桌上,谁都没有去吹。
……
谢景尘把雕像捧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雕像是用那块他没事就拿出来刻的木头做的,一尺来高,是个站着的女子,衣裙飘飘,头发被风扬起,嘴角带着一点笑。
眉眼间依稀是温灵婳的样子——说依稀是因为雕工实在算不上好,刀法生涩,比例也不太对,但那股神韵抓得很准,一看就知道雕的是谁。
他把雕像放在温灵婳面前的石桌上,退后一步,耳朵尖红透了。
“给你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温灵婳低头看着那个木雕,伸手拿起来转了转。
木头打磨得很光滑,每一处棱角都被细细地磨过,看得出花了很多功夫。
背面刻着两个字,“婳”“尘”,笔画纤细,刀刀用力,有好几处刻歪了又重新修过的痕迹。
“雕得真丑。”温灵婳说。
谢景尘的耳朵更红了,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温灵婳把雕像翻过来又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快得像是没发生过。
“我的谢师弟还会雕东西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他和楚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前一后走进院子,沈清辞手里拿着一把还没修完的飞剑,楚昭然拎着一袋灵果。两个人走到石桌边,一左一右站定,像两座门神,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木雕。
楚昭然拿起雕像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嘴角那点笑有点发苦。
“雕得确实不怎么样。”他把雕像轻轻放回桌上,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墨玉扳指,放在雕像旁边。
扳指上刻着的那朵合欢花在阳光下很清楚。
“这个,也是你的。”
谢景尘看着那枚扳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沈清辞没说话,把手里那把修好的飞剑放在桌上,推到温灵婳面前。
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不是情话,是一道防护阵法,刻得很深,剑身两面都是,密密麻麻的。
三样东西并排摆在石桌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雕,一枚刻着合欢花的墨玉扳指,一柄刻满防护阵法的飞剑。
阳光照在上面,木头纹路、玉的光泽、剑的冷光混在一起,谁都不比谁黯淡。
温灵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把三样东西拢了拢,摆整齐,然后站起来,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木雕拿走了。
……
谢景尘的拳头是先挥出去的。
不是用剑,是用拳头。
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楚昭然的脸上,骨头撞击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
楚昭然没有躲,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
拳头落在脸上的时候,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磕在牙齿上,破了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慢慢把头转回来,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谢景尘。
“这一拳,”楚昭然的声音有点含糊,嘴唇肿了,“我该的。”
谢景尘没有回答。
第二拳已经挥了出去,这一次是朝着沈清辞。
沈清辞接住了,手掌挡在脸前,包住了谢景尘的拳头。
化神巅峰的肉身强度不是开玩笑的,拳头砸在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辞的手指收紧,扣住谢景尘的拳头,没有还手,只是挡着。
“你要打可以,”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不是现在。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我。”
谢景尘的眼睛红了。
因为愤怒。
这三天来他压着的那股火,在看到木雕旁边摆着的扳指和飞剑时,终于压不住了。
他甩开沈清辞的手,退后一步,拔出了剑。
剑尖指着两个人,剑身在微微颤鸣。
“拔剑。”谢景尘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楚昭然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短刃。
他没拔。
沈清辞也没拔。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嘴角带着血,一个掌心被攥得发红,谁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一个人打我们两个,打不过。”楚昭然说,语气不是嘲讽,是陈述,跟沈清辞刚才说的差不多。
“打不过也打。”谢景尘的剑尖纹丝不动。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谢景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在他走这一步的过程中出剑。
但谢景尘没有动,因为沈清辞没有防御。
他就那么空着手、敞着胸口,一步一步走向谢景尘的剑尖。
剑尖抵在沈清辞胸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隔着衣料,剑尖传来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我欠你的,不止这一剑。”沈清辞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谢景尘,“你现在要刺,我不会躲。”
谢景尘握剑的手在发抖。
剑尖抵着沈清辞的心脏,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是化神巅峰的肉身也扛不住神剑的锋芒。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楚昭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个暗红色的痂。
他把腰间的短刃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来,仰着脸看着谢景尘。
“你先处理他的,处理完了再来处理我。我就在这儿,不走。”
三个人僵持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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