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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没有把铁钥匙收进怀里,就放在石桌桌面上。那把钥匙比之前的两把都小,齿痕更密,每一道齿都磨得极深,像是专门为一道容不得半点差错的锁配的。界把铜钥匙和铁钥匙并排放着,两把钥匙在晨光里映出不同的光泽。空也把那枚小玉简接过去,贴在额头,听完之后放了下来。“他在赶时间。说话的时候气息不稳,像是在跑。最后那句‘把钥匙扔掉,把入口封死,把这件事彻底忘掉’,语气变了。前面像是交代后事,最后那句像是劝人,语气比前面轻,像是已经不在那里了。”
界没有说话。他从空手里接过玉简,重新贴回额头,又听了一遍。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把玉简放下来。“他没说完。最后那句之后,还有一句没录进去。”界把玉简翻过来,底面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老头端着一碗粥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界脸上。“是什么?”
界把玉简的底面转过去让老头看。“他录到一半发现有人来了,所以他停了,把玉简放进石匣里藏起来。最后那句‘把钥匙扔掉’是说完的,但‘把入口封死’和‘把这件事彻底忘掉’这两句语气不一样,像是他后来补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扇门后面关的东西,他关进去的时候,可能还活着。”界没有再说话。
这天夜里,界没有去望归塔顶。他在院子里坐到月亮升到中天,然后把两把钥匙揣进怀里,朝城西那口枯井走去。空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井口的青石板已经被挪开了,界抓着绳子滑下井底,空跟着滑了下来。两人弯腰穿过通道,来到那扇光滑的石门前。界把铜令牌按在门面正中央,门面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界站在那扇光滑的石门前,把铁钥匙从怀里掏出来。铁钥匙的齿痕很密,像是专门为一道更细的锁配的。界把那枚铁钥匙按在门面的中央,贴上去的时候,门面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锁扣在内部合上了。
界把钥匙收回来,门面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还是纹丝不动,像一堵完整的石墙。空看着他。“锁住了吗?”
“锁住了。钥匙合上去了。”界把铁钥匙收回怀里,“但那扇门底下还有一条缝,风还是能渗出来。门是锁住了,但底下还在漏风。”
界转身往回走。两人沿着通道走回井底,抓着绳子爬回地面。月色斜照,界推开院门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那口枯井盖好了,离院子不到三百步。门后的东西被锁在井底,界把它锁住了,但他不确定那扇门能撑多久,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去阻止它。
井口的石板盖得严严实实,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界坐在石桌边,握着那把小铁钥匙,指腹贴着齿痕慢慢摸过去,齿痕很深,每一道都磨得均匀。他用拇指按住锁芯边缘轻轻搓了一下,指腹擦过的地方有一层极薄的锈粉。
“这把钥匙被人用过,不是第一次。”界说,“这把钥匙之前就被人用过。有人打开过那扇门,又锁上了。锁上之后,把它放回了石匣里。”
他顿了一下,把钥匙翻了个面,齿痕底端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过。“开门的人把钥匙放回石匣的时候,上面还有另一把钥匙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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