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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把铜钥匙攥在手里，指腹贴着齿痕一道一道摸过去，像是在确认它的轮廓。齿痕很深，切面均匀，不像是一把用旧了的钥匙，更像是一把打好之后几乎没有被用过的钥匙。钥匙插进石门右下角的凹槽时卡住了半截，转不动。但他刚才在屋子里转身的时候，钥匙发出了一声脆响，像是锁孔里有什么东西自己动了一下。他重新蹲下来，把钥匙插回那个凹槽。这次没有急着转，只是插进去，停住，等了一会儿。然后他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从钥匙柄传到虎口，像锁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试探这把钥匙。界没有松手，也没有转动，只是握着。震动持续了三五息，然后停了，锁孔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某个齿轮终于对准了位置。界这才转了一下钥匙。
这次它转了。转了半圈，卡住，又转了半圈，完全到位了。石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动，门板缓缓向内打开。界站起来，推门而入。
石门后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浅，只有两丈多深，像一间被掏空的地下储藏室。四壁都是粗凿过的石面，地面的石板比井底平整。正对面的墙壁上，有一道门——一扇完整的石门，没有锁孔，没有凹槽，没有任何可以插钥匙的地方，表面光滑平整，像是用一整块石头磨出来的。这道门和刚才的门不一样，它没有锁。
界走到那扇门前，伸手在石门表面按了一下，冰凉光滑，像一块镜面。他又加了一些力推了一下，门没有动。界收回手，侧过头，目光从石门移开，沿着墙壁和地面的交界处扫了一圈。石门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块石板和周围的颜色不一样，稍微深一些。界蹲下来，用手指敲了一下那块石板，声音是空的，下面是空的。他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在石板左下角的接缝里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缝，细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他摸到了。
界回头看了一眼空，“你过来看一下这里。”
空蹲下来，顺着界手指的方向摸了摸那条细缝，然后把手指伸进缝里，向上提了一下。石板没有动，但边缘松动了。界也伸手进去，两人合力把石板往上抬。石板被揭开了，下面是一个不深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和井底那只一模一样的陶罐，罐口也用布塞着，布也朽了。界伸手把陶罐拿出来，打开罐口，罐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铜令牌，比之前找到的那块小一圈，表面刻着一个字“门”。界把铜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
他把铜令牌握在手里，站在那扇光滑的石门前。他握着那枚铜令牌，把刻着字的那一面按在石门正中央，门面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界没有松手，加了一些力按着。石门中央那道细缝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界等了一会儿，门没有再亮。
他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令牌表面的“门”字还留在原处，但字迹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界在石门前的石板地上坐下来，把铜令牌放在膝盖上，空了的手垂在膝侧。铜令牌上的裂纹很浅，像是从字迹内部向外蔓延的。空也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中间隔着那扇门。界的目光在令牌和石门之间来回移动，门面上的光从明亮逐渐收敛，像一层慢慢落下的潮水。
空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它在回应你。但还没完全准备好。”
界把铜令牌重新握在手心，指腹停在裂纹的边缘。
他身后的那扇门仍然敞开着，井底的风沿着通道继续往上爬。而那扇光滑的石门还是紧紧闭着，门面上那条细缝——就像一道刚刚裂开的伤口，还在渗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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