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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笙的眼神穿过王嬷嬷,落在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脸上。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又大又亮,脸蛋圆圆的,嘴巴生得小巧,肌肤白皙,就像是糯米丸子。
眼前的孩子跟亲信描述的一样,与她至少有九分相似。
看到枝枝的瞬间,慕南笙的心肝就狠狠地震颤。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血缘羁绊。
她一眼便确认了,这就是她的女儿!
“是枝枝吗?”慕南笙的眼中闪烁着晶莹,朝枝枝跑来。
枝枝看到慕南笙的瞬间,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现在的娘亲还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没有被坏爹爹逼着吞了碳火,没有被坏爹爹的新媳妇划烂脸。
“娘亲……”
枝枝撒娇般的呼唤,张开双臂朝慕南笙跑去。
慕南笙弯下腰,将枝枝接了个满怀。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
王嬷嬷只好无可奈何地闭嘴。
小小的身躯被搂在怀里,慕南笙的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流,“枝枝,都怪娘亲,都是娘亲没有看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四年!”
“不怪娘亲,都是坏人不好。”枝枝将小脸埋在慕南笙的胸口,感受到了上一世的温暖。
这种让人想要依赖的亲昵,跟三位师父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啊?你……”受苦了。
慕南笙捧着枝枝的小肉脸,看着她乌黑发亮的头发,身上柔软熨贴的布料,舌头一闪。
最后三个字没有违心地说出来。
“娘亲乖,不哭了嗷。”枝枝呼噜呼噜慕南笙的脑袋,掏出手帕,无奈地给她擦眼泪。
慕南笙自知在女儿面前丢了脸,她敛住眼泪,“枝枝,这一路你是怎么来的?饿不饿?对不起,月娇犯病了,你爹公务在身,我只好留下照顾,但娘真的没有忘记你,娘方才正准备去找你……”
祝月娇毕竟被他们当作亲女儿疼了四年,当年被交换,她也是无辜的,就算找到枝枝,他们也不可能抛弃她。
枝枝看着慕南笙手背上一圈圈牙印,清澈的水眸中闪过暗色。
“枝枝是坐二狗叔叔的牛车来的。”枝枝回答。
慕南笙眼中的心疼、愧疚加深。
“走,娘亲给你煮面吃。”慕南笙牵起枝枝的手,往府里走,“娘亲给你布置了寝房,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哒。”枝枝乖巧地应声。
到了内宅,迎面就撞见了个头跟枝枝一般高,穿着单薄亵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小脸浑圆,皮肤黝黑,是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平庸长相,只能勉强称得上可爱。
也难怪慕南笙会对她的身世起疑。
祝月娇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听说妹妹回府了,我特意来见妹妹。妹妹,你快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条珍珠项链。
慕南笙的眼神欣慰,她介绍道:“枝枝,这是月娇。”
枝枝不想搭理祝月娇。
祝月娇没搭理,自顾自地说,“你应该从来没见过这般华贵之物吧?赏你了。”
她将珍珠项链递给枝枝,可枝枝压根没有伸手去接。
啪嗒——
珍珠项链突然断了。
一颗颗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祝月娇的脸上闪过得意,她的态度急转直下,“贱人!我好心把珍珠项链送你,你却故意将它扯断!”
相同的伎俩,枝枝上辈子已经见过了,她不耐烦道:“你的眼睛坏掉了吗?枝枝根本没有碰到项链啊。”
“你这个野种,还敢狡辩!就是你,就是你扯坏了我的项链!这是我最喜欢的项链!”祝月娇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滚出我家!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你给我滚!”
为了保护祝月娇脆弱幼小的心灵,祝青云、慕南笙并没有将身世真相告诉她。
慕南笙愕然,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长成了这样?
她怒声呵斥:“住口!枝枝是我亲生的孩子,她不是野种,更不会离开这个家!”
就算要离开,也该是祝月娇离开!
孰亲孰疏,她可不糊涂。
她不可能为了养女,让亲生女儿受委屈。
祝月娇很是吃惊。
她没想到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慕南笙敢这么跟她说话。
祝月娇红着眼,委屈地大喊道:“她扯断我最喜欢的项链,你还护着她!你眼瞎了吗?我不要你当我娘亲,你比不上楚楚娘亲的一根手指头,我讨厌你!”
从前,只要祝月娇把白楚楚喊作娘亲,慕南笙就会立即道歉、讨好她。
祝月娇悄悄打量着慕南笙,等待她像从前低头服软。
不过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这个一无是处的娘亲,哼!
谁让慕南笙为了死野种教训她?
这一瞬间,慕南笙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甚至觉得可笑。
她看着枝枝奶呼呼的脸蛋,心瞬间被塞得满满的。
祝月娇,她不在乎了。
“第一,我亲眼看见枝枝没有碰你的项链。第二,我刚才发现这条项链根本不是你最喜欢的,你甚至给狗戴过。第三,你想让白楚楚当你的娘亲,随便你。”慕南笙冷淡的说。
祝月娇瞳孔地震,她被气哭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讨厌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都怪你,死野种!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家?”
祝月娇趁枝枝不注意,牟足力气朝着枝枝的后背狠狠一推。
她们脚边就是一地珍珠。
“不……枝枝小心!”慕南笙连声阻止,朝枝枝跑去。
可枝枝纹丝未动,祝月娇反而踩到珍珠,重心不稳,脸朝地面摔了下去。
“啊……”祝月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枝枝嫌弃地捂住耳朵。
唔……小孩好吵,她不喜欢小孩。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慕南笙都没想到。
尽管对祝月娇失望,但毕竟养育了四年,就算是陌生孩子,她都做不到放任不管。
慕南笙转了个方向,从地上扶起祝月娇,她的脸上硌出了许多圆润的珍珠印子。
“月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慕南笙担心的问。
祝月娇的眼底闪过阴狠,她一把抓住慕南笙的左手,照着她的手背狠狠一咬。
“呃……”慕南笙痛的呻吟,她想抽回手,却又极力克制。
“快去请大夫!月娇小姐的癫痫又犯了!”管家惊呼。
下人有条不紊地去请府医。
“你松嘴,不许咬枝枝的娘亲!”枝枝急得跺脚。
慕南笙担心吓到枝枝,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枝枝别怕,娘亲不疼。月娇的癫痫犯了,要是不咬着东西,她会把舌头咬掉的。”
枝枝的心像是被针扎中。
上一世她听三师父的话,以和为贵,不对凡夫俗子施展能力,但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
“不许咬枝枝的娘亲!”
她攥着小拳头,砰的一拳砸中祝月娇的面门。
咚——
祝月娇松了口,被打得朝后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哗哗流。
她哪还有半分癫痫的样子?
慕南笙此时怎会看不明白?
看着手背上一圈圈新旧叠加的咬痕,她的心都要碎了。
用真心呵护四年的孩子居然一直在装病。
难怪祝月娇犯起病来,谁都不咬,只咬她。
“呜呜呜好疼、好疼,死野种敢打我!我要你死!我要爹爹杀了你!”祝月娇坐在地上弹腿哭叫。
“你推枝枝、装病欺负枝枝的娘亲,枝枝不服就干!”枝枝抓着祝月娇的双臂,扛过脑袋,然后将人狠狠甩飞。
“别……”
慕南笙担心枝枝闹出人命。
可太晚了,祝月娇的身体形成一道圆润的弧线飞出,头朝下,栽进了才沤肥的花圃里。
“杀人啦,这个死丫头要杀人啦。”王嬷嬷惊吓地大喊。
“你冤枉枝枝,枝枝不服就干!”枝枝双眼发狠。
她跟个炮仗似的,直直朝王嬷嬷冲去。
王嬷嬷的肚子被枝枝的脑袋狠狠一撞,朝后跌进了花圃。
“放肆!何人在将军府生事?”祝青云大步走来,俊逸的脸上覆盖着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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