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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宜关上房门,直接扑到床上。

    她好累好累,没有一丝力气去做别的事。

    她趴在床上,瓷白的小脸侧在被窝里,发丝铺在床单上,手掌自然拱起,空空地搭在被子上。

    静悄悄的。

    呼吸都几不可闻。

    她微阖着眼,视线朦胧到连眼前被子的花色都看不清,大滴大滴的泪珠汇成河流,从眼尾流到被子上,浸出一片片水迹。

    沈静宜默不作声地任由身体哭泣。

    这是身体对她过分暴君行为的反抗,触底反弹的情绪淹没了她所有神经,导致她的大脑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别说再调动理智来调节情绪了,就是让她说自己的名字,此时的她都反应不过来。

    她的身体被柔软的被子包裹,像一个安全的,可供她安心休息的小窝。

    在这个窝里,没有人会打扰她,也没有事情会让她心烦,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

    呼吸渐渐放缓,她的心跳和胸腔起伏平静得仿佛已经死去。

    她就这样哭着睡了过去。

    陷入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无梦的睡眠。

    次日,太阳从东边转到南面。

    一月中旬的北京还有些冷,哪怕正午的太阳也没多少温度,但亮度却有点晃眼。

    黑瞎子站在沈静宜门外,犹豫了半晌。

    按照以前沈静宜的睡觉习惯来看,她总是赖床但午饭前都会起来,还从没睡到这个点过。

    都快下午一点了。

    房间内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黑瞎子想看看她什么情况,却又担心打扰她睡眠。

    刚刚他敲了门,门内没有回应。

    黑瞎子想,沈静宜累了那么久,多睡点也很正常,可是,他的心就是放不下来。

    张起灵也不放心,他皱皱眉,低声说:“开门。”

    黑瞎子点头,他伸手一推,房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开了。

    黑瞎子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前,沈静宜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看她的衣服没换,应该是昨天进屋后就睡着了。

    “小徒儿?”

    黑瞎子轻轻用气声喊。

    沈静宜没有反应,头发遮着她上半张脸,被子遮着她下半张脸。

    这能呼吸得过来吗?

    黑瞎子伸出手指,正要挑开她的头发,却在指尖接触到沈静宜皮肤时脸色一变。

    滚烫!

    黑瞎子忙拨开沈静宜的头发,扯下被子,露出沈静宜那张红到冒烟的脸。

    “静宜,静宜……”

    他摸摸她的脸,连声喊她的名字。

    沈静宜已经意识烧得意识模糊了,什么都没听见,更别说回应他了。

    张起灵上前抱起沈静宜,急声道:“去医院。”

    黑瞎子跑去开车,张起灵抱着沈静宜坐在后座。

    车速飙到极致,要是沈静宜醒着,她下车的时候怕是要吐。

    可她几乎烧得昏厥过去,张起灵不断翻转手心手背,给她额头降温。

    到达医院,把人交给医生,没多久,沈静宜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这是个单人病房,黑瞎子和张起灵都守在病床前。

    黑瞎子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说:“高烧的原因有很多种,先输液,能退烧最好,不能退烧就麻烦了。”

    两瓶水吊下去,过了几个小时,沈静宜退烧了,但没醒。

    张起灵和黑瞎子静静等她醒来,却等到她又一次起烧。

    医生头顶秃得反光,建议抽血检查。

    张起灵制止了。

    身体和血液几乎是沈静宜最大的秘密,无论是他还是沈静宜自己都不会愿意让医院抽血的。

    于是空掉的两瓶水旁又挂上了三瓶水。

    黑瞎子看着沈静宜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找来酒精,用纱布沾着,一遍遍擦拭她的脸颊和手臂。

    张起灵站在床边,看着沈静宜的脸,唇角抿得死紧。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竟然打开了。

    两人闻声看去。

    看到一个发丝略显凌乱,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

    解雨臣。

    他怎么会来这?

    解雨臣大跨步走上前,说:“我收到消息说静宜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黑瞎子说:“高烧不退。”

    “为什么会发烧,着凉了吗?”解雨臣伸手摸摸沈静宜的额头,问道。

    黑瞎子摇头:“不清楚。”

    解雨臣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也摇头。

    黑瞎子之前防解雨臣跟防贼似的,连联系方式都不许沈静宜存,要是平时看到这位花儿爷,他怕是就要想办法把人支走了。

    可现在沈静宜病着,还不醒,黑瞎子根本没心情。

    三个男人沉默地守在病房里。

    出乎意料的是,一天过去了,沈静宜没醒,两天过去了,还没醒,三天……

    葡萄糖水也吊了三瓶,维持生命体征。

    医生再次建议抽血检查,毕竟病人现在的状态也做不了其他检查,血检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张起灵沉默着。

    解雨臣猜出他有所顾虑,说:“这家医院有解家的股份,我会找一个可信的人来检查。”

    张起灵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之所以开车直奔这家医院,也是因为他知道这家医院和解家关系匪浅,他之前给解雨臣干活受伤后就经常来这边,所以还是有些信任度的。

    张起灵犹豫良久,点了点头。

    血检后,新的药水送了过来,对外宣称的检查结果是感染风寒,真正的报告被解雨臣烧了,抽走的血也处理掉了。

    夜晚近零点,沈静宜醒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酸疼,身体虚弱无力,比刚死而复生时还要糟糕。

    她睁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大脑吃力地转动。

    这是哪?

    她就睡了一觉,怎么身上难受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静静躺了会,啪嗒,灯开了。

    三双疲惫的眼睛看了过来。

    沈静宜无神地看着他们。

    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他们怎么都围着自己。

    灯亮了,她转转眼珠,房间尽扫眼底。

    这里是,医院啊。

    她怎么会在这?

    沈静宜想动脑子,但脑子不听使唤,她手肘撑着床板,正要艰难起身,黑瞎子给她按了回去。

    “别乱动,输着液呢。”

    沈静宜看他一眼,反手掀开被子。

    黑瞎子耐心哄着:“我的小姑奶奶哎,你先老实点好不好,有脾气等这瓶吊完再发好不好。”

    沈静宜不想说话,她嗓子干得难受,只又默默试图起身。

    黑瞎子气笑了,“干什么这么着急?”

    沈静宜盯着黑瞎子的眼睛。

    她张开干燥的唇,嗓子哑到近乎失声,一字一顿,

    “我、要、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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