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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刘策收回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太子殿下只是小毛病而已,不是我吹,天底下就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朱雄英眼里的崇拜又浓了几分。
郭宁妃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瞥了刘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
天底下没有治不了的病?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臭嘴一张啊。
扁鹊华佗怕不是都不敢说这种话。
要是在以前,她少不得之后要在朱元璋面前暗戳戳地给一句:刘先生可真是自信呢~毫无朝廷官员的样子。
可今天她什么都不打算说。
被朱元璋敲打过一次就够了,她还没蠢到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况且她心里也清楚,万一以后自己或者檀儿得了什么太医们治不了的病,搞不好还真得求到这个人头上来。
一个普通大夫不难找,但一个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的神医,整个大明朝就这么一个。
所以这口气,虽然有点腥,但她还是咽了。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众人各自站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内殿门。
没有等太久,大概也就不到两分钟。
“刘策小子!你进来一下!其他人都别进来!”
朱元璋的声音从内殿里传出来,又闷又沉,像是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外面的人同时直了直腰,但没有人动。
陛下说了,其他人都别进去。
刘策也有些好奇,怎么又单独叫他?刚才不是已经把朱标救醒了吗?难道又出了什么状况?
老朱都发话了,他总不能不听。
他整了整衣襟,推开内殿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声音全都隔断了。
一进门,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朱标半靠在床头,脸上的颜色又比刚才难看了几分。
不是之前的惨白,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两颧处尤其明显,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肉底下烧着。
他的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急促,嘴唇紧抿,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怕冷的抖,是气到发抖。
朱元璋站在床边,脸上又是怒又是急,看见刘策进来,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床边拉:“快!快给标儿看看!他又有些发晕了!”
马皇后坐在床沿,握着朱标的手,脸上的忧色浓得化不开。
刚才刘策走的时候朱标精神头还不错,可他们说了没几句话,不知怎么又激动起来。
刘策也不废话,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朱标的手腕,同时暗中开启望气神目扫了一遍。
血压又飙上去了,比刚才降下来的数值高了不少,但还没冲破临界点。
没有新的出血,没有新的栓塞,只是情绪波动引起的暂时性血压暴冲。
“没事,太子殿下只是又激动了一下而已,不必担心。”
刘策收回手,语气听着很平淡,像是见多了这种情况。
他伸手按上朱标的太阳穴,用拇指沿着穴位缓缓揉压,力道不轻不重。
揉了片刻之后,又换到后颈的风池穴,用两指顺着经络的方向慢慢推拿。
朱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随着刘策的按摩一点一点地松开。
他脸上的潮红也慢慢退了几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刘策收回手,看着朱标,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太子殿下,合着我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都白说了是吧?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这才多久?怎么又动不动就发怒?这样对你现在的身体非常不好,尤其是你这样的病,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朱标靠在枕头上,气息还有些不稳,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抬头看着刘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惭愧,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股怎么都压不下去的余怒。
那几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着,简直就是一幅扇形统计图,最后化成一个苦笑的弧度。
“刘先生说的是,方才说到一些事情,实在愤怒,有些拦不住了。”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抱歉了,刘先生。”
堂堂太子殿下,被一个七品文林郎数落了,不但没恼,还认认真真地道了歉。
这让刘策还能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看了眼朱元璋,又看了眼朱标,开口道:“那你们三口人继续说事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过身刚要走,朱元璋一只大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
“不必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就在这听着吧,我们都信得过你,省得一会再让标儿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现找你,还得晚一步。”
刘策脚步顿住。
他看了看朱元璋,发现老朱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客气,那双眼睛里的信任是实打实的。
马皇后也微微点头,没有半句反对。
朱标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一家三口对于刘策的信任,那是远胜任何人的。
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刘策也不矫情。
人家对他掏心掏肺,他又不是傻子,还能往外推不成?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墙边搬了把凳子放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就是个听众的模样。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堂屋里。
朱元璋看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转过身重新站到朱标床前。
马皇后也看了刘策一眼,那目光里倒是带着几分暖意。
这个人,从来都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可偏偏每一次,他都是最靠得住的那一个,只要坐在这里,就能让人安心。
内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烛火在灯台上轻轻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然后,刘策终于听到了朱标为什么会气成这样的真正原因。
朱标靠在床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
他平时说话总是温文尔雅,从来不疾不徐,可这一次他的声音却是哑的、抖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裹着碎玻璃从喉咙里往外挤。
这一切要从朱雄英得天花的源头说起。
朱雄英得天花之后,朱元璋和朱标虽然表面上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但锦衣卫一直都在暗中搜寻线索。
那些分散的碎片,吕家庄的仆人从西南带了染了天花的东西回京、吕氏身边的嬷嬷出宫回了吕家、嬷嬷回宫后又去了浣衣局送旧衣、浣衣局的宫女紧接着就得了天花。
这些线索一根一根都被锦衣卫挖了出来。
只是当初关键证人全都死了,证据链虽然指向同一个方向,却始终没能拿到能钉死吕氏的那块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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