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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烛火,从深夜一直燃到了天明。朱标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那本《孝经》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封皮上是朱元璋亲笔题写的 “孝为立身之本” 六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他指尖一遍遍抚过 “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这句话,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起了在林府的这五年。
林昭待他,从来没有半分见外。林诚有的,他都有;林诚没有的,只要他开口,林昭也从不吝啬。教他看账本,是林昭手把手带着他一笔一笔核对;教他看舆图,是林昭带着他走遍应天城外的山川河流;教他带兵,是林昭亲自带着他跟士卒匹夫、伤兵黔首亲自交谈。
挨了骂受了罚,林昭从来不会护着,甚至亲自动手!没有一丝的手下留情!只会事后拎着点心和桂花酿来找他,告诉他错在哪里。
就连林诚犯了错,挨的打,他也一样没少挨。
林昭常说:“你是大明的太子,我懂的,我教你。不是教你怎么讨好我和你父亲,也不是教你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我仅仅是交给你我懂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懂了。
直到昨天。
偷了七妹的桂花糕,被抓了现行,不想着认错,反倒在父亲面前百般狡辩,甚至脱口而出抱怨大伯 “不该提前去后花园”。现在想来,那话有多混账,有多寒人心。
大伯待他如亲子,多年教导,倾囊相授,没有半分私藏。他非但没有心存感激,反倒因为一点小事,就暗自非议长辈。这不是少年人的委屈,是骨子里的孝心不坚,是对长辈没有半分敬畏。
父皇说得对。
普通人不孝,败的是一家家风;太子不孝,乱的是天下纲常。
他合上书,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站起身,整理好身上的太子常服。衣襟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有半分褶皱。
“来人,去御书房。”
早朝刚散,朱元璋正坐在御书房里揉着太阳穴。听见太监通报朱标求见,他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朱标推门走进来,“扑通” 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儿臣,向父皇请罪。”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面无表情:“你何罪之有?”
“儿臣昨日犯错,乃心态不对。” 朱标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犯错不知自省,反倒百般狡辩、推诿缘由,甚至暗自非议长辈,看似是少年人的委屈,实则是孝心不坚、敬畏不足。儿臣愧对父皇的教导,愧对大伯的养育之恩,更不配做大明的储君。”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本写满了批注的《孝经》,双手举过头顶:“儿臣昨夜通读《孝经》,方知‘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孝道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朱元璋看着他手里的《孝经》,又看着他脸上真诚的悔意,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多了几分复杂。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想让朕怎么罚你?”
“儿臣自请军棍三十。” 朱标毫不犹豫地说,“请父皇亲自行刑,请母后监督。”
这话一出,旁边的太监们都吓得脸色煞白。三十军棍,就算是打在普通士卒身上,轻点也要躺半个月,重了会死人的!更何况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
朱元璋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桌子:“胡闹!你是大明储君,岂能受此刑罚!传出去,成何体统!”
“正因为儿臣是大明储君,才更该受罚。” 朱标挺直了腰板,语气无比坚定,“大明以孝立国,儿臣身为储君,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昭示天下孝道之重?”
就在这时,马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对话,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元璋:“重八,标儿说得对。”
“妹子,你……”
“他是太子,更是我们的儿子。” 马皇后走到朱标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做错了事,就该受罚。今天这顿打,不是为了惩罚他,是为了让他记住,什么是孝,什么是敬畏,什么是责任。”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又看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朱标,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朕答应你。”
行刑就在御书房的院子里。
朱标趴在长凳上,褪去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朱元璋手里拿着军棍,站在他身边,脸色沉得像水。马皇后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指尖都掐白了。
“第一棍,罚你不敬长辈,妄议恩师。”
朱元璋话音落下,军棍带着风声,重重地打在了朱标的背上。
“啪” 的一声脆响。
朱标身子猛地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吭一声。
马皇后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别过头,不敢看,却没有说一个 “停” 字。
“第二棍,罚你知错不改,百般狡辩。”
“第三棍,罚你身为储君,不知以身作则。”
一棍又一棍,军棍落在朱标的背上,也落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上。朱元璋的手在抖,每打一棍,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马皇后的眼泪越流越多,浸湿了手里的手帕,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要叫停的意思。
三十棍,不多不少。
打完最后一棍,朱元璋扔掉手里的军棍,转身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朱标慢慢从长凳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一拜:“谢父皇,谢母后。”
马皇后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扶住他,眼泪掉在他的背上:“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母后,儿臣不傻。” 朱标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这顿打,儿臣该挨。挨了这顿打,儿臣才真的长大了。”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儿子背上纵横交错的棍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小子。没给咱朱家丢脸。”
他顿了顿,又道:“换身衣服,跟朕和你母后,去林府。”
朱标愣了一下。
“你非议的是你大伯。”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郑重,“这顿打,是朕替大明打的。你欠你大伯的道歉,得你自己去说。”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缓缓驶出皇宫,朝着林府的方向而去。
(感谢“喜欢喝水的可乐、亭曜、空·笑脸、隔壁同桌老赵、南瓜是菜鸟、爱吃美味三黑粉的临云、^会飞的煤气罐^”,感谢各位真金白银的支持以及付出的宝贵时间。)
(具体清单就不拉了,怕你们骂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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