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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刘长生站在梧桐大道尽头,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口。
她穿着一身墨色长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脚上是双薄底黑色平底鞋,踩在草地上,半点声音都没有。风吹起裙摆,像一滩流动的墨,午后阳光透过银杏叶缝隙漏下来,洒在她身上,站在那儿,格格不入,像一幅从古代翻出来的旧画。
还是在不死草这里
她收回目光,看向门边。
管家正蹲在那儿修剪花枝,手里剪刀还举着,动作却突然僵住了,没抬头,浑身绷得紧紧的。
刘长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管家瞳孔瞬间散开,眼神没了焦距,像是体内的神志被瞬间关掉,乖乖放下剪刀,起身推开了庄园大门,没再关上。刘长生抬脚走了进去。
墨色裙摆拖在地上,悄无声息。
庄园很大,整体是灰白格调,玻璃幕墙映着天上的云,也映出她的影子,黑裙、苍白的脸,活像从老画里走出来的鬼魅。她穿过院子,头顶银杏叶沙沙作响,目光自始至终,都直直盯着前方的主楼大门。
管家木然跟在她身后,身子在动,眼神却是空的。
穿过大厅,走过长廊,走到一扇黑色门前停下。
刘长生认得这是电梯,管家抬手按了墙边按钮,电梯门打开,微微侧身示意。她走了进去,门缓缓合上,电梯数字跳了两下,停在地下室。
暖黄灯光洒下来,满屋子都是藏品,瓷器、玉器、青铜器、古籍善本摆得满满当当,她看都没看一眼,目光直接锁定角落的暗柜——太岁就在里面。
刘长生迈步走过去,裙摆扫过地板,依旧没半点声响,伸手就要去推暗柜门。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门板的瞬间,她身后的空气猛地一紧,不是风声,也不是脚步声,是燕舟。
咫尺瞬影,一步即至。
刘长生没回头,手指还停在门板上,淡淡开口:“你来了。”
燕舟站在楼梯口,衣领规整,气息平稳,像是从来没离开过。可他鞋底沾着的一片银杏叶,却暴露了他刚从古籍市场赶回来。
“让开。”刘长生语气没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经主人允许就闯进来,不合规矩。”燕舟声音平静。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整个地下室瞬间像被按下暂停键,空气凝固,灯光不再晃动,连空中的灰尘都定在半空。刘长生的身子猛地顿住,手指离暗柜门只剩一寸,却再也动不了分毫。
燕舟就站在那儿,自然铺开自身领域,甚至没费半点力气。
两千年了,刘长生比谁都清楚,她和燕舟的差距从不是生死——他杀不了她,她也伤不了他,可力量上的悬殊,从来都无法逾越。
体内力量瞬间翻涌,寒意从皮肤底下不停往外渗,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燕舟的领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她咬着牙,指尖拼命往前挪了一寸,猛地推开了暗柜门。
锦盒被打开,里面三颗珠子,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
燕舟慢慢松动了手上的领域力量。
而刘长生趁机冲破燕舟的领域,用力一把抓住朝珠。
朝珠里的太岁,突然传出声音:“长生。”
刘长生低头看向掌心的太岁,只有三小片肉,干巴巴缩成一团,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她脸上的神情一点点褪去,从最初的期待,变成困惑,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彻底被恐惧取代。
不是愤怒,是实打实的恐惧,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养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结果就只有这么一点。
她浑身都开始抖,掌心的朝珠相互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指节狠狠攥紧,力道大到泛白,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血,突然笑了,不是疯癫的笑,是彻底空洞的笑,嘴角扯着,眼睛瞪大,却毫无神采,像一盏灯瞬间被掐灭。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燕舟,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其他的呢?我的太岁,怎么变成这样了?”
燕舟一言不发。
朝珠里的太岁又开口:“长生,你太贪心了。”
“闭嘴。”刘长生语气冷到刺骨。
太岁没再说话,却发出一声轻笑,又轻又涩,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长生盯着燕舟,突然就平静下来,语气淡漠:“你是不是一直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完整的太岁在哪。”
燕舟依旧沉默,没有半点回应。
刘长生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是冰冷的笑,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你不说没关系,我自己再继续找。”
她把朝珠塞进袖子,转身就往外走,经过燕舟身边时,微微顿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流血,血珠滴在地板上,她没看燕舟,一字一句道:“是许家吧。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说完,径直离开了。
燕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上那摊血迹,是刘长生的血。
两千年,他第一次看见她流血,不是因为他的领域压制,是因为她自身的太岁出了问题,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垮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摊血,还是温的。缓缓收回手,看着指尖那点暗红,久久没动。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柚柚的电话,语气平静:“刘长生来过了,拿走了朝珠里的太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燕舟又补充:“她流血了,愈合速度很慢。”
“知道了。”许柚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燕舟把手机揣回口袋,关上暗柜门,转身走出地下室。
管家站在电梯口,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看着地上掉落的剪刀,一脸茫然,看见燕舟,连忙开口:“先生——”
“没事,把剪刀收起来就好。”燕舟淡淡吩咐。
管家弯腰捡起剪刀,转身离开了。
燕舟站在庄园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阳光透过银杏叶,落在他肩上,他低头看着右手指尖,那点干涸的血迹,始终没擦掉。
许柚柚挂了电话,静静站在窗前。
午后阳光洒在她脸上,神情平淡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计划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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