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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老院已经是五点半。霖多多跳下车,先把那颗红宝石单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锁进老樟木匣子里,钥匙贴身放好。然后对上官程说:“走,帮我把东西抬去学校。”“这个点了,吃完饭休息会儿再去吧?”上官程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建议道。
“不用,我不饿。”霖多多锁上门,脚步匆匆,“汪教授在等呢。早点把东西送过去,早安心。”
老院到学校二十分钟的路程。大约六点,两人终于到了美术学院的画室楼下。
这栋灰白色的小楼坐落在校园东北角,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户又高又大,透出宽敞明亮的室内空间。一楼是基础教室,二楼是教授工作室和专业画室,三楼是天光画室和材料实验室。
汪教授的办公室兼画室在二楼最东边,门牌上写着:“岩彩画研究与创作中心”。
门是关着的。门上贴了一张便签:“去院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汪。”
“汇报去了啊。”霖多多看了看便签,掏出钥匙开了门,“先进来等吧。”
画室很大,足有六七十平,采光极好。此刻夕阳西下,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橘红。
与窗相对的墙边靠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形态各种颜色的小矿标,用来教学或供人参观。后墙则立着一排玻璃柜,里面分门别类地存着各种矿物颜料,按照颜色渐变分类,犹如一面彩虹墙。
靠窗的位置有几张巨大的画案,其中一张上面整齐摆放着一排刚刚研磨好的矿料,想必是彭源的成果。霖多多给她发了无数消息都没回应,不知她去哪了。
霖多多打开灯,将两个装满云母的大包放在末排长桌上,正要整理——
门被推开了。
没敲。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先于主人飘了进来。霖多多不用看就知道是瞿家那位大小姐来了。
“霖多多?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全须全尾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和嫌恶。
瞿爽。
霖多多的同班同学。这壁画专研小组就是由她提议并由瞿家投资组建的,因此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组长。
论容貌,她明艳张扬;论能力,她八面玲珑;论家世,她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瞿家是A城的老牌艺术世家,枝繁叶茂,不论在首都A市还是整个华国,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有这种实力和背景,瞿爽自然强势又傲慢。
她作为这一代公认最有天赋的孩子,自小被众星捧月,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
可入学之后,她才发现,竟然还有个更为耀眼的天才——霖多多。
每一次专业评比,每一次作品展示,霖多多的名字总是压在她前面。老师夸赞她,同学喜欢她,就连校外那些素不相识的名家,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十九岁的姑娘。
而最令她气愤的,不是对方天赋如何?而是这样一个人人夸赞的才女,出身竟然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卑微,贫穷!
没有父母托举,画画全靠家里两个老人启蒙教导,用的颜料都是打折货,连画纸都要两面用——可她的作品,却总是令人惊叹。
被一个这样的人超越,是瞿爽无法接受的!
强烈的嫉恨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她将霖多多视为夺走自己光辉的仇敌,肆意打压、欺凌,甚至几次三番利用权势想逼对方退学,滚出画坛。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霖多多畏惧,退缩。
可霖多多,偏偏不是那种会被吓退的人。
她就像是一团逆风而长的火,风越大,她越旺!
她更加刻苦地钻研技法,更加拼命地练习创作,进步快得令人心惊。
“瞿爽。”霖多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汪教授没在,你过会儿再来吧。”
“怎么?想赶我走?怕我检查出你找的矿料不合格?”瞿爽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同色系的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得可以上时尚杂志封面。
她慢悠悠地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目光从霖多多身上扫过,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旧物。
霖多多把包往她面前一推:“没有。组长随便检查。”
瞿爽的目光落在长桌上那两个灰扑扑的大包上,嘴角一撇,嫌弃得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就这些?”
“足够了。”霖多多拉开包的拉链,将里面的矿石分类摆出来——除了白云母,还有少量绿帘石、褐铁矿、孔雀石……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瞿爽捏起一块白云母,对着光看了看,又“啪”地扔回桌面。
“啧,就这品质?”她的声音又尖又细,眼中尽是鄙夷,“轻轻一摔就碎,你确定能用?”
“你力气再大点,能把桌子砸穿了。”霖多多语气平静的回击。瞿爽明显故意找茬,这批白云母是她精挑细选的,块大,质硬,色纯,品质很好,放在市场上绝对是顶价。
瞿爽冷笑一声,又拿起那块蓝铜矿,像挑拣菜市场的烂菜叶一样翻来覆去地看:“蓝铜矿?这颜色也太深了,掺进去颜料会发灰。你到底懂不懂岩彩画的配色?”
“蓝铜矿分等级,深色的用来打底,浅色的罩面。”霖多多从她手里将矿石抽回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稳稳当当,“这是汪教授上周在课上刚讲过的,你没听?”
瞿爽的脸色微变。
她经常缺课,即便去上了,也大多在玩手机,她傲慢的认为自己天赋异禀,随意落笔便是教科书级别的,根本无需听那些枯燥无味的理论知识。
因而面对霖多多的反问,她显得格外恼怒。
“你竟然敢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汪教授都不敢说我什么,你倒是指手画脚起来了!”
霖多多垂眸收拾矿石,语气依然平稳:“我可没功夫管教你。大小姐,麻烦让一让,当光了。”
“什么叫管教?还嫌我挡光?你——”她正要继续发作,目光忽然瞥见了上官程。
那个穿着旧登山装的高大男人安静地站在霖多多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破旧、寒酸。
瞿爽蹙眉扫视对方,上官程微微捏起了拳头,目中的慌张一闪而逝。
他与瞿爽见过。
若是被认出来,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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